第268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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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持了一整夜的平静面具终于裂开一丝缝隙,疲惫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来。
渡送内力不是轻松的活计,尤其当对方经脉受损、本能排斥时,每一缕气息的引导都像在刀尖上行走。
但他没让自己休息太久。
约莫半柱香后,他重新抬起头,眼底那点涣散已经收拢。
他起身,走到院墙边,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砖石。
触感冰凉,带着夜露未干的潮意。
得做些准备。
步惊云醒来后,无论他们决定去哪里,路上都不会太平。
他得想想,哪些东西必须带上,哪些可以舍弃,哪条路相对安全,哪些人可能已经盯上了这里。
思绪像蛛网一样铺开,冷静而缜密。
仿佛刚才那个坐在台阶上显露疲态的人,只是晨光制造的一场幻觉。
太阳终于爬过屋脊,把第一缕真正的暖光投进院子。
陈晓连眯起眼,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里面的人还在沉睡。
而危险,从来不会等人睡醒。
罗老板绕着陈晓连走了两圈,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过。
“真没伤着?”
声音里压着些东西,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不敢全信。
陈晓连嘴角动了动。”又不是去拼命的场合。”
站着的人没接话,反而问起另一桩事:“内力全给了他,你自己往后怎么办?”
这话让陈晓连顿了顿。
看来罗老板和诸葛正我都想岔了——步惊云体内的毒确实是用内力逼出去的,可那力道如溪流引水,去了还能回。
他对内息的把控,向来比旁人想得稳。
早前虽有过一瞬的担忧,怕收不回来,得从头再练,但终究是运气站在了他这边。
“都回来了。”
他只答了四个字。
罗老板脸上这才透出点笑意。”回来就好。”
昨夜这两人守在门外,灯都没熄。
习武的人若没了内力,便似树断了根,他们心里悬着,直到此刻见陈晓连神色如常,呼吸平稳,那口气才缓缓落下。
“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。”
陈晓连语气淡得很,就算真失了内力,他也有别的路可走。
诸葛正我站在一旁,眼皮已经沉得发颤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忽然抬手朝陈晓连肩口按去——这一下不快,却带着试探的劲道。
陈晓连腕子一翻,轻轻格住了。
“还是不信我?”
“谨慎些总没错。”
诸葛正我收回手,声音里透着倦意,“万一你硬撑,往后吃亏的是自己。”
陈晓连没再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等那道疲惫的背影消失在廊角,他才转过脸,看向仍立在原处的罗老板。
罗老板在门外站了许久,夜色已深,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陈晓连抬眼望去,只见对方从衣襟里摸出一只扁平的木匣,塞进他手中。
“收着。”
罗老板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东西对内力有助益。”
陈晓连没接。
他将木匣推了回去,指尖触到匣面冰凉的纹理。
“你更需要它。”
他说。
罗老板没收回手,反而问:“嫌这药不如别人给的好?”
摇头。
陈晓连的目光落在对方沾着尘土的衣角上。”你的内力也该提一提。
往后遇上的对手只会更多。”
若罗老板护不住自己——
陈晓连不会让他跟着。
可他也清楚,这人骨子里倔得很。
即便明着拒绝,罗老板也会暗中尾随。
不如让他先学些功夫。
总有并肩对敌的一日。
……
罗老板终究拗不过,只得将木匣重新揣回怀里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我想练,却没人能教。”
这话不假。
此地高手寥寥,肯指点他的更是难寻。
陈晓连抬手,在他肩头按了按。”去找诸葛正我。
他乐意教人。”
罗老板眼睛倏地亮起。”那我明日便去问。”
可留在这儿,每多一刻便多一分险。
真还能待下去吗?
陈晓连点头。”能。”
他已将消息散了出去,说自己与那老者坠进了深崖。
帝释天的人,此刻应当正往那处山涧赶吧。
罗老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笃笃的闷响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,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。”二十条人命填进去,能不能听见个响动都难说。
你这手,够黑的。”
那确实是个精巧的圈套。
帝释天派出去的人,若是寻不到那老者和陈晓连的踪迹,便绝无胆量回头复命。
他们只能像被驱赶的羊群,不断向那片无人知晓的荒原深处走去。
那里有什么在等着?或许是獠牙,或许是更沉默的吞噬。
总之,回来的路,从他们踏出去的第一步起,就已经断了。
荒原太大了,大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就算把几万人撒进去,也不过是往深潭里扔几把沙子,要泛起涟漪都得等上十天半月。
帝释天曾以为一切尽在指掌间翻覆,此刻却只觉得掌心空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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