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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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老板的掌声这时不紧不慢地响起来,他踱到老人跟前,声音里听不出温度:“你当初如何待我,今日我便如何还你。”
老人胸口剧烈起伏,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指向对方:“你……你若不放我走,我做鬼也饶不了你!”
“那也得你先成了鬼才行。”
罗老板扯了扯嘴角,目光转向另一头。
陈晓连正与步惊云举杯对饮,似乎已将这边的事暂搁一旁。
等他们想起这茬时,老人怕是早没了踪影。
罗老板思忖片刻,决定先将人扣下。
窄小的屋内弥漫着霉味。
老人扒着门缝哀求:“放了我吧……我再不敢了。”
罗老板背靠门板,只回以一声短促的冷笑:“你动杀心的时候,可没留半分余地。”
门外再无话音,只剩一片沉滞的寂静。
天刚泛白,陈晓连便来了。
罗老板朝那扇紧闭的木门扬了扬下巴:“人在里头。
要进去瞧瞧么?”
陈晓连摇了摇头,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罗老板的手停在半空,没去碰那扇门。
陈晓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——直接找人,把里面埋了就行。
这反应让罗老板怔了怔。
他原以为至少会补上一刀,给个痛快。
可陈晓连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自己看。
门轴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光线挤进昏暗的室内,落在蜷缩于角落的那具躯体上。
老人已经没了气息。
罗老板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他下的药只会让人肢体僵麻,绝不到致命的程度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他转过头,话没说完。
“他受不了关着。”
陈晓连站在门外阴影里,声音不高,“从前经历过类似的事。
一间窄屋,放进许多蛇。
同关的人都死了,毒蛇啃了他们的身子,也跟着毙命。
只有他活下来。
从那以后,逼仄黑暗的地方,于他便是比死更难受的刑场。”
罗老板沉默着。
这些他从未查过。
指节无意识地蹭过鼻梁,他听见自己问:“那步惊云那边……谈妥了么?何时动身?”
陈晓连摇了摇头。
步惊云身上出了些异状,眼下还不清楚缘由。
他这趟过来,本就是请罗老板去瞧瞧。
一个念头倏地划过罗老板脑海——老人断气之前,莫非还对步惊云做了些什么?
接触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。
陈晓连在记忆里搜寻,隐约记起一件事——步惊云来见自己那天,那位老人曾碰过他的手。
这念头让他浑身一冷,立刻冲到了步惊云身旁。
躺在地上的人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步惊云的手指动了动,勉强抓住了陈晓连的手腕,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:“对不住……答应你的事……我去不成了。”
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,可那句话里还是浸满了歉意。
“别说这种话!”
陈晓连声音发紧,“你不会有事,听我的,绝对不会。”
罗老板赶到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他蹲下身搭了脉,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,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塞进步惊云口中。
约莫半柱香后,步惊云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,人却彻底昏睡过去,怎么叫都没有反应。
“是毒。”
罗老板收回手,语气沉重,“从手上进去的,现在已走遍全身了。”
要想把毒逼出来,只有一个法子:需要一个内力足够深厚的人,用尽全部功力才行。
也就是说,救人的人,多半会耗尽自己。
诸葛正我的目光落在陈晓连脸上,里面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他不想看见陈晓连做这种选择,往后还有许多事等着他们去做。
……
陈晓连沉默着。
屋里除了他,再没有别人能救步惊云。
而步惊云是“绝世”
的主人,他找不到任何理由袖手旁观。”之后的路,”
他听见自己说,“就得靠你们走了。”
见他这副模样,诸葛正我突然恼火起来。
他一步跨过去,用力攥住陈晓连的胳膊:“你若是走了,谁来领着我们往前走?你想过没有?”
陈晓连当然明白——诸葛正我不愿失去他,因为他的头脑确是旁人难以企及的。
可陈晓连只是摇了摇头:“但除此之外,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。”
门板合拢的声响还未散尽,老李的脚步声便追了出来。
青姝立在院中那棵叶子掉光的槐树下,肩头微微起伏。
老李走近了,听见她咬着牙,字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他若真用那种法子……我此生绝不再踏进这门槛半步。”
“气话收收罢。”
老李的声音干涩,像秋风吹过枯草,“他那性子,几时听过劝?”
青姝不答,只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块被霜打蔫的苔藓。
过了许久,她肩膀忽然一松,那股绷着的劲泄了。
她转身,推开方才亲手带上的门。
陈晓连背对着门,正俯身查看榻上之人。
听见动静,他头也没回。
“我……”
青姝开口,喉咙有些紧,“方才的话,不作数。”
“回去。”
陈晓连的声音 ** 的,听不出情绪,“你留在这儿,眼睛看着,心里揪着,反倒乱我的神。”
青姝怔了怔。
屋里弥漫着一种苦涩的药气,混着旧木器淡淡的霉味。
她看见陈晓连挽起袖口的手腕,筋络微微凸起。
榻上躺着的步惊云,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,只有胸口极其缓慢地起伏,证明那口气还没断。
“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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