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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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清楚自己敌不过,眼下只能拖延。
话音在院墙间撞出回响,惊动了里面的人。
门轴吱呀一声,陈晓连迈步出来。
目光撞见门外青年的刹那,他呼吸滞了滞——从未见过这般容貌,凌厉得像出鞘的刃。
步惊云视线扫过对方周身,并未见到想找的东西。”他说,剑在你处。”
声音里淬着冰,“为何不见你佩着?”
难道自己的剑,还不及这人腰间那把?
手背传来细微的刺痛,像被什么小虫子叮了一口。
步惊云没理会,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堆着笑的脸上。
这人他从未见过,却口口声声说等了他好几天。
屋里飘出饭菜的温热气味,混着酒香。
陈晓连侧身让开门口,做了个邀请的手势。”外头说话不方便。”
他说。
老人站在几步外,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。
他看着步惊云被陈晓连请进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追上去,枯瘦的手抓住步惊云的胳膊。”都是朋友,”
老人的声音发干,“那就……一起吧。”
酒菜已经摆在桌上。
步惊云没动筷子,他看着陈晓连。”我们素不相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屋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下去,“你等我,又摆这一桌,为了什么?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莫非,我的剑在你手里?”
陈晓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放下正要斟酒的壶,陶瓷底碰着木桌,发出闷闷的一声响。
“在。”
陈晓连说。
步惊云动了。
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起身的,只觉眼前影子一晃,冰冷的金属已经贴上陈晓连的颈侧。
那是一把从旁侧刀架上抽出的长刀,刃口压着皮肤,再深一分就能见血。”还我。”
步惊云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怒气,只有一片冻住的湖。
陈晓连没躲。
他甚至没看脖子边的刀,反而抬起眼,望向一直缩在角落的诸葛正我。
那眼神里没有求救的意思,倒像是某种无声的询问,或者说,是交付。
诸葛正我被那目光一烫,赶忙凑过来。
他手里还端着酒壶,颤巍巍地给步惊云面前空了的杯盏满上。
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,泛起细小的泡沫。”陈年的好酒,”
他挤出笑容,声音有些飘,“不尝尝吗?有什么事,喝了酒再说也不迟。”
步惊云握着刀柄的手没松。
他看着眼前这两人:一个被刀架着却神色平静,一个忙着斟酒仿佛眼前只是寻常宴饮。
这种不合时宜的镇定,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人生疑。”你们,”
他缓缓问道,刀锋随着话语又逼近毫厘,“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是不是又想骗我?”
陈晓连听着这话,心里忽然明白了。
看来那位老人,没少用谎言搪塞这位剑客。
难怪他此刻的戒备,深得像口不见底的井。
阴影里,那个苍老的身影屏住了呼吸。
他想知道,陈晓连那几个人究竟要怎样说服步惊云。
江湖上谁不晓得,步惊云那脾气,一点就着,跟 ** 桶没什么两样。
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。
也不知陈晓连和诸葛正我低声说了些什么,步惊云脸上紧绷的线条竟慢慢松了下来,最后甚至坐到了桌边,拿起了筷子。
酒过三巡,步惊云把杯子往桌上一顿,声音沉了下去:“那个老东西,你们预备怎么处置?偷我的剑,还想算计你们性命。”
话说到这儿,他拳头攥紧,手背上青筋突起,眼看就要砸向面前的木桌。
“使不得!”
陈晓连赶忙伸手虚拦了一下,“桌子又没惹你。
要出气,也该找正主去,对不对?”
步惊云吸了口气,胸膛起伏几下,那股无名火似乎被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此刻只关心一件事——他的剑。
那柄“绝世”
必须回到他手里。
他打量着陈晓连,觉得这人眼神清正,不像是个会耍心眼私吞宝物的人。
陈晓连像是看懂了他的心思,点了点头:“剑,我们本就打算物归原主。
就在门外等着你来取。
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“你得应承我一件事。”
步惊云嘴角扯了一下,果然没有白拿的好处。”讲。”
他吐出这个字,“只要不过线,我都能应。”
“放心,绝非强人所难。”
陈晓连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只想请你,拿着‘绝世’,随我去取一个人的性命。”
“ ** ?”
步惊云刚灌进喉中的酒液猛地呛了出来,他咳嗽几声,抬眼盯着陈晓连,“你要杀谁?这种事,你该去找专业的 ** 。”
陈晓连抬手,有些局促地摸了摸后颈。”找过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涩意,“他们……都办不到。”
刹那间,步惊云明白了。
他瞳孔微微一缩,随即竟缓缓点了点头,甚至露出一丝近乎赞赏的神色。”好胆量。”
他说道,语气复杂,“这江湖上,有你这般念头的人,恐怕不多了。”
窗外夜色渐浓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已经盯上了这里,也不知那些被收买的身影,何时会破门而入。
陈晓连没把这些插曲放在心上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凑齐那七件兵器——最好连它们的主人也一并寻到。
有了这些,屠龙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。
步惊云站起身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。”往后,我们便是同舟共济了。”
缩在角落的老人见状,手脚并用地想往门外挪。
可刚转过身,膝盖一软,整个人便瘫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