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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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不住。”
罗老板转身要走,脚步在门槛前顿了顿。
他得先确认那孩子平安——只要听见她的声音,他立刻折回来带陈晓连离开。
陈晓连的嘴角向上弯了弯。”看来我没选错人。”
“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。”
罗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,“等这事了结,我带着闺女走得远远的,再也不沾这些。”
可眼下,地上那个叫韩崇的,绝不能断气。
“留着?”
陈晓连盯着那张昏死的脸,指甲掐进掌心,“现在不动手,等什么时候?”
“拖时间。”
罗老板侧身挡住他的视线,“诸葛正我关在哪儿,我已经摸清了。
我领你去,但人得活着。”
陈晓连没动。
夜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油灯火苗忽明忽暗。
他听见自己牙齿磨得咯咯响。
“你要现在弄死他,”
罗老板往前跨了半步,“那地方,我一个字都不会吐。”
“他害你不够?”
陈晓连喉咙发紧,“让你骨肉分离的,不就是他?”
“我闺女这些日子,没饿着,没冻着。”
罗老板目光垂向地面,“韩崇手下的人,隔三差五还会问两句她缺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“至少眼下,她一根头发都没少。”
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闷闷的,像敲在棉花上。
罗老板接着说:“留着他这口气,那边的人才不会急着查。
等他们发现人醒了,咱们早出城了——老李都打点妥了。”
陈晓连终于把视线从韩崇身上撕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里满是尘土的涩味。”……行。”
地窖比想象中深。
霉味混着铁锈气扑面而来,墙角蜷着个人影。
陈晓连蹲下身,连唤几声,那影子一动不动。
他伸手探了探鼻息——气还在,只是微弱得像要散了。
罗老板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。”带他走,不必有顾虑。
等他安全了,我会处理他身上的问题。”
他对自己指尖下的本事有足够的把握,一个昏睡的人,总能让他重新睁开眼睛。
城门在车轮的碾压声中缓缓合拢。
他们混迹在商队的货物与驼铃之间,离开了那座城池。
约定的客栈里,几道影子汇合,旋即又消失在通往远方的尘土里。
韩崇的手下发现他们的主人时,时间已经溜走了一大截。
那些人只是呆立在床边,等着床上的人自己醒来。
床板发出一声闷响,韩崇猛地坐起身,视线扫过眼前几张木然的脸,脚便踹了过去。”愣着做什么?追!”
有人低声回话,声音干涩得像磨砂:“……已经出了城了。
我们翻遍了能翻的屋子,没有。”
懊悔像冰冷的虫子钻进他们的骨头缝里。
如果当初没有听从那个“等他醒来”
的命令,如果从一开始就挨家挨户地搜刮过去……或许结局会不一样。
韩崇胸口堵着一团火,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他不过是想捉个活的,从未打算将那条命彻底碾碎。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,那个一直与他配合无间的人,为何要在最后关头背过身去。
一个女儿罢了。
值得吗?
若是继续并肩走下去,荣华富贵触手可及。
** 厚禄,也未必是梦。
听着他这些话的人,都垂下了眼睛,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。
他们从这些话语里,只触摸到一片冰冷的、属于石头的质地。
……
城外风裹着沙土的味道。
陈晓连转向身旁的两人,胸膛里翻腾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沉甸甸的感激。
若不是眼前这一老一少,他恐怕连那人的面都见不到,更别说将人带出那座铁桶般的城。
罗老板只是摆了摆手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”不必挂心。
往前再走一段,有个落脚处,已经打点好了。”
这份周详的安排让陈晓连怔了怔。
他郑重地抱拳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今日之恩,陈晓连铭记在心。
他日必当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罗老板截断了。
他摇了摇头,目光看向远处起伏的地平线。”谈不上恩情。
你我之间,不过是各取所需,互相搭了把手。”
竹帘缝隙漏进的光斑在地面缓慢爬行。
青姝数不清这是第几个晨昏。
她只是安静地等在客栈里,直到陈晓连推开门,身后跟着那个步履虚浮的身影。
诸葛正我竟已被带出。
她甚至不曾察觉任何谋划的痕迹。
“走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她便起身,收拾好的行囊轻得没有分量。
她没问,怕多一句言语都会成为累赘。
人既已救出,其余皆是枝节。
罗老板将他们引至山坳深处。
几丛野竹掩着一间小屋,屋顶铺着陈年干草,墙根生着湿滑的青苔。
这地方像是被山风遗忘的角落。
诸葛正我躺在里间的竹榻上,呼吸轻浅却绵长。
每日喂水、擦拭、更换垫褥,那双眼始终紧闭。
青姝有时会停下动作,盯着他灰白的鬓角看许久。
“若是……他一直不醒呢?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榻上之人。
陈晓连正拧干布巾。
他摇头,水珠溅在泥地上,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。”会醒的。”
顿了顿,又说,“即便不醒,罗老板也有法子。”
可罗老板此刻不在。
他被老李请走了,说是家里有急症,两位老人等不得。
青姝抿了抿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