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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闷响过后,那人像破布袋般瘫软下去。
陈晓连的笑声很轻,贴着韩崇的耳廓:“韩老板手下,还真是藏龙卧虎。”
刀刃又逼近半分,“哪天您要是睡得太沉,恐怕就醒不过来了。”
韩崇的呼吸甚至没乱。”林子深了,什么虫豸都养得出。”
他顿了顿,“总比某些孤家寡人强些,连个使唤的都没有。”
陈晓连没接这话茬。
他用刀背拍了拍罗老板的脊梁:“带路。”
韩崇被推着往前走,脚步却稳。
他故意引着两人往更深的黑暗里钻。
这地方他太熟了,每一处土坡、每一丛乱草后头,都埋着他早先布下的东西。
这样的陷阱,他备了不止一处,防的就是今天。
泥土的腥气混着腐烂草木的味道涌上来。
陈晓连的步子慢了,目光扫过四周黑黢黢的轮廓。
太静了,连虫鸣都听不见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别动歪心思。”
陈晓连那些警告,韩崇根本没往耳朵里放。
刀刃舔血的日子他过惯了,此刻反倒牵了牵嘴角。”命都在你手里攥着,我哪来的胆子?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旁边的罗老板眉头拧紧了。
他盯着韩崇,这种人,不留后路才怪。”你嘴里有半句真话么?”
他问。
韩崇的神色严肃得挑不出毛病。”字字当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,“要是不信,何必费这功夫带我走?”
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这表演。
陈晓连犹豫片刻,还是押着韩崇往前挪了步子。
他们没察觉,脚下踩的已是陷阱边缘。
罗老板只是脚底滑了半步,头顶骤然降下一张粗绳编的网,将他整个兜住。
几乎同时,阴影里窜出数道人影,冰冷的铁器齐刷刷对准了陈晓连的方向。
陈晓连居然笑了。”韩崇的人?”
他手里还扣着韩崇的咽喉,以为这是护身符。
但很快,他觉出异样。
韩崇脸上那抹笑,是从未见过的笃定。
紧接着,一股酸麻从四肢末端爬上来,迅速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视野开始模糊,他最后看见的是罗老板咧开的嘴,听见一阵模糊的笑声。
意识沉入黑暗前,他隐约感到身体重重摔在地上。
确认陈晓连不再动弹后,罗老板几下扯开缠身的网绳,走到那瘫软的身体旁,用脚尖碰了碰。
没有反应。
他这才抬头,望向已被人松开的韩崇。
“晕透了。”
罗老板说,“你要我办的,办妥了。
我女儿呢?”
韩崇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他向来认账。
罗老板既然按约定做了,他也没理由扣着人不放。
其实,早在陈晓连踏进屋里为他“诊病”
那刻,局就已经布好了。
陈晓连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些交谈——罗老板的声音,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嗓音。
那些字句钻进他的耳道,反复敲打着同一个意思:救他。
必须救他。
既然这样,罗老板就不可能背叛。
这个念头像根钉子,把他钉在了此刻的藏身处。
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角落。
倘若罗老板存了异心,又怎会将那人引向此处?
可那话语的流向,分明是诱饵,是精心铺设的路径,将人一步步引入深处,而非指向出口。
一只手掌落了下来,带着赞许的分量,拍了拍罗老板的肩。”行了,”
那声音说,“人到手了,我带回去也算有个交代。
你女儿已经送回府上。”
罗老板的头点得很快,下颌的弧度透出松快。
女儿回来了,这就够了。
黑暗是逐渐褪去的,像潮水缓慢退下礁石。
陈晓连睁开眼,先感受到的是后颈的钝痛,随后才看清周遭——昏暗,墙壁粗糙,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灰尘味儿。
不是他熟悉的地方。
脚步声靠近,不紧不慢。
韩崇的身影切开了那片昏暗,站定在他面前。
果然。
陈晓连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,像火星一样熄灭了。
又被摆了一道。
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。
明明答应过老李的……那承诺此刻显得轻飘飘的。
“你就这么信他?”
韩崇的声音响起来,里面掺着毫不掩饰的嘲弄,“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?”
陈晓连没动。
绑住手腕的绳子勒进皮肉,传来清晰的痛感。
他抬起眼:“不可笑。
他会来。”
短促的笑声从韩崇喉咙里滚出来,干巴巴的。”那你就在这儿,好好做你的梦。”
……
韩崇看着地上的人。
陈晓连在挣扎,身体绷紧,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,可那些绳索纹丝不动。
那模样竟让他生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——很快又被他按了下去。
他转过身,想看看门口。
视线撞上的,却是一双眼睛。
罗老板的眼睛。
里面没有之前的恭顺或焦急,只剩下某种冰冷的、硬邦邦的东西,像河底的石子。
韩崇甚至没来得及让疑问成形,黑暗便猛地攫住了他,意识断得干脆利落。
绳索被解开的摩擦声窸窣响起。
陈晓连感到手腕一松,血液回流带来刺麻的触感。
罗老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比平时低沉些:
“耽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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