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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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问,为何不先顾眼前这一个?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忽然意识到,有些轻重缓急,自己并无资格评判。
“是我思虑不周。”
她垂下眼,“不知他家中老人年事已高。”
陈晓连侧头看她。
这姑娘认错时睫毛会轻轻颤动,像沾了露水的蝶翼。
他见过太多人错了还要昂着头争辩,相比之下,她这点局促反倒让人心软。
“无妨。”
他将布巾搭回盆沿,“言语而已,并非过错。”
等待把日子拉得细长。
竹叶由青转黄,山雾来了又散。
直到某个黄昏,脚步声惊起了林间的鸟。
老李推开门,肩上扛着鼓囊囊的麻袋,罗老板跟在后头,袍角沾着泥点与草屑。
袋口松开,苦涩的草木气息弥漫开来。
陈晓连迎上去,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来了就好。”
老李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,笑声粗粝:“你这朋友,我认下了。
怎能不来?”
要不是有那个身影在,或许他永远都寻不到罗老板的踪迹。
寻找的方式实在笨拙得可笑。
罗老板去瞧了瞧诸葛正我的状况。
那人只是中毒太深,昏睡不醒,多灌些药汁便能缓过来。
于是罗老板打算备一桶药汤,将人浸进去。
陈晓连立在门边,心里明白,眼下也只能如此了。
他对岐黄之术懂得不多,只能低声恳求:“无论如何,请将他救回来。”
罗老板的笑声在屋里荡开:“放心罢。”
说完便转身去张罗要用的物什。
青姝想跟去搭把手,却被罗老板摆摆手拦下了。
罗老板觉得陈晓连不必一直守在这儿,大可以先去忙别的事。
陈晓连却摇头。
诸葛正我眼皮还没睁开,他哪来的心思做别的?
“先把他救醒就好,”
他说,“其余的事,往后再说。”
罗老板瞥了他一眼,心底暗暗点头。
这人重情,倒是没看走眼。
……
谁都没料到,不过两三日的工夫,诸葛正我竟睁开了眼。
朦胧的视线里映出陈晓连的轮廓,诸葛正我怔了好一会儿。
他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。
“还能见到你……真好。”
声音哑得像是磨过砂纸。
接着他便急急说起里面的情形,催陈晓连早做打算——若再耽搁,往后只会更糟。
陈晓连却觉得眼下这地方还算安稳。
他按了按诸葛正我的肩:“你先把身子养好。
别的,往后再说。”
“不行,”
诸葛正我挣扎着要坐起来,“现在就得动手……你快走。”
陈晓连不清楚诸葛正我究竟安排了怎样的局面。
他此刻唯一的念头是留在这人身旁。”你设下的局,是要让此处所有人都丧命么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倘若真是如此,我宁愿与他们一同死。”
诸葛正我忽然失了声。
他本意并非要所有人陪葬,仅仅想清除其中一部分罢了。
既然陈晓连如此坚决地反对,那便作罢。
陈晓连嘱咐他好好休养,他默默听着。
一旁的青姝轻声开口:“真是难得。
以往他可从不听旁人劝。”
“他不是旁人。”
诸葛正我纠正道,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,暗红的血溅上衣襟。
陈晓连脸色骤变,转身冲出去寻罗老板。
罗老板检视片刻,摇了摇头:“伤得太重,我们手边的药材怕是不够。”
那就进城去找——陈晓连几乎脱口而出。
但这地方太过偏僻,往返耗费的时间恐怕来不及。
罗老板却笑了,伸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:“你倒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。
跟我来,我有法子。”
原来所需的几味药草,后山便能采到。
只要陈晓连愿意随他上山。
当然愿意。
只要能救诸葛正我,他什么都肯做。
山路并不好走,更令人不安的是,林中隐约晃动着搜查的人影。
罗老板蹙起眉,压低声音:“怎么会搜到山里来?莫非走漏了风声?”
陈晓连摇头。
他这几日心思全在照看伤者上,对外界动静一无所知。
但诸葛正我先前断续的话语忽然掠过脑海——那些人,或许很快就会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。
罗老板心里琢磨着,时间应该没这么快。
那地方藏得深,多少人都寻不着踪迹。
他伸手在陈晓连肩头按了按,声音压得低:“别担心,就算他们摸到了边,也进不去。”
陈晓连皱了皱眉。
进不去?这话听着有些蹊跷。
后来罗老板才透出底细:林子外围被他布了阵。
硬闯的人,没一个能活着走出来。
所以那地方,寻常人根本碰不着边。
陈晓连胸口那口气总算缓了下来。
有罗老板这句话垫着,他心里踏实了些。
这一路他最怕的,就是找草药的工夫里,诸葛正我那边撑不住。
罗老板看着身旁年轻人的侧脸,忽然有些恍惚。
怎么没早些遇上这样的朋友呢?若是早几年相识,或许……或许就不用和女儿分开那么长的年月了。
草药倒是比预想中来得顺利。
可偏偏就在他们收好东西的时候,人影从四面围了上来——是韩祟手下的人。
几张画像抖开,目光在陈晓连和罗老板脸上来回比对。
……
陈晓连哪会等他们比完。
他身形先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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