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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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转过头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。”名字不过是个称呼,来自何处,去往何方,此刻都不打紧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掺进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,“你身上,应该压着更要紧的担子吧?能早一刻,就别耽搁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陈晓连听懂了。
韩崇的手段,他并非没有耳闻。
那是个记仇的人,睚眦必报,今日这番动静,绝不可能轻易了结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息。
陈晓连深吸一口气,巷子里混杂的气味——远处飘来的食物焦香、墙角青苔的湿气、还有阳光晒暖的石头味道——一股脑涌进鼻腔。
他盯着罗老板:“既已援手,何不再进一步?诸葛正我身陷囹圄,亟待搭救。
此事……需得力之人。”
罗老板闻言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竟低低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干涩,没什么温度。”年轻人,”
他摇了摇头,“我不过顺手扔了把迷眼的烟尘,你便觉得可以托付生死?这世道,人心隔着肚皮,未免……想得简单了。”
可陈晓连站着没动。
他见过对方在烟雾腾起瞬间的眼神,那不是仓皇,而是某种计算后的果决。
他也记得那只拽住自己胳膊的手,力道稳得很,没有半分颤抖。
有些判断,并非源于言语,而是源于刹那间的直觉与细节。
他相信自己的眼睛,至少在此刻,他选择相信。
“我看人,鲜有走眼。”
陈晓连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落在巷子微凉的空气里。
罗老板从未动过伤他的念头。
火光舔过屋檐时,他正站在街角。
那股焦糊的气味钻进鼻腔,混着夜风里飘来的灰烬。
他抬眼望去,自己那间屋子已烧得只剩几根黢黑的梁木,在余烬里歪斜地支着。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叹息,很轻,几乎被噼啪的残响吞没。
“铺子就这么没了。”
他对着那片废墟说。
陈晓连站在他身侧。
年轻人肩线绷得有些紧,声音低了下去:“等事情了结,我赔你一间。
我说到做到。”
罗老板忽然笑出声来。
那笑声在焦灼的空气里裂开,带着一种粗粝的痛快。
他听得出那句话里沉甸甸的分量——没有算计,没有弯绕,就是一块实心的铁。
他抬手,重重拍在陈晓连肩胛骨上,震得年轻人微微一晃。
“小子,”
罗老板收住笑,眼底却还留着些光,“你往后路长着呢。
打算去哪儿?”
陈晓连摇头。
风卷起地上的黑灰,扑了他一身。
此刻他脑子里挤不进别的,只反复烙着一个名字:诸葛正我。
那人现在怎样了?还喘着气吗?
罗老板盯着他侧脸看了片刻。
年轻人下颌线咬得死紧,眼里烧着两簇暗火。
是个肯为别人押上性命的主——他见过太多人,这种神气骗不了人。
“我帮你。”
罗老板忽然说,声音压低了,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但你也得替我办件事。
不办,诸葛正我出不来。”
陈晓连转过脸。
火光在他瞳仁里跳动。
罗老板已经反了韩崇,还能耍什么花样?除非这是个等着他踩进去的坑。
夜风刮过耳畔,带着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罗老板以为他要拒绝。
“行。”
陈晓连最终开口,嘴角甚至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,“你说,我办。
但我得先回去看看我的人。”
罗老板点头,没再说话。
他看着那道年轻背影融进夜色,越来越淡,最后被巷子吞没。
心里那声叹息这才缓缓浮上来——傻气。
一间铺子算什么?他早就不靠那个活命了。
可那小子说话时,每个字都像夯实的土,砸在地上能听见闷响。
罗老板搓了搓指腹,上面还沾着 ** 时蹭到的灰。
要不是陈晓连非得跟韩崇杠上……他或许真会交这个朋友。
远处,最后一根烧塌的房梁轰然倒地,溅起一蓬猩红的火星,很快又黯下去。
韩崇转身时,那个身影已立在几步之外。
罗老板的嘴角向上弯着,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。
成了。
韩崇心里闪过这两个字。
他挪步靠到罗老板旁边,肩膀几乎挨着肩膀。”你怎么想?”
韩崇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留,还是不留?”
罗老板没立刻答话。
他望向远处屋檐下摇晃的灯笼,光晕在风里碎成一片一片。
这问题多余了——陈晓连那样的人,难道还能留着么?他侧过脸,视线掠过韩崇的肩头。”随你处置。”
罗老板说,“我该办的,已经办妥了。”
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韩崇的指节硌得人发疼。”走?”
韩崇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多少温度,“你女儿还在我那儿做客呢。
要是乱动——”
他顿了顿,气息喷在罗老板耳畔,“你恐怕得见她最后一面了。”
罗老板也笑了。
他轻轻抽回手,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,没再回头。
风卷起地上的碎纸,打着旋儿贴在他鞋边。
软肋被人捏着,他当然清楚。
可陈晓连那边已经给了承诺。
计划该启动了。
他要的不只是女儿平安回来,还有韩崇那条命。
客栈二楼,油灯的光晕染开一小圈暖黄。
老李正坐在床沿,手里端着药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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