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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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腕被攥住的瞬间,掌柜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“两条路。”
陈晓连说,“喊救命,等人赶到时你已经没气了。
或者,现在去抓药,我留你一条活路。”
掌柜僵在原地,后背渗出冷汗。
铺子里早就空无一人,后院又深又偏,就算喊破喉咙,风也只会把声音卷走。
他最终垂下肩膀,走向那排乌木药柜。
抽屉拉开时,草药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这毒得连服半个月。”
他背对着陈晓连,声音发干,“少一天都不行。
断了一日,你那朋友这辈子就别想再动武了。”
陈晓连眉梢动了动。”你倒很清楚。”
掌柜没回头,只是继续称量着那些干枯的叶片。”见得多了,自然就记住了。”
抽屉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。
陈晓连那时没领会掌柜话里的深意。
三个月的药包被塞进他手里时,那人转身就消失在街角。
掌柜立在店门口望着那道背影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”这小子倒还算厚道,”
他低声自语,“至少没要我的命,留了条缝让我喘气。”
可一回头,他又被捆在了那张榆木椅子上。
这次捆得更结实。
粗麻绳绕了七八道,铁锁扣住脚踝,连石墩都压在了椅背上。
追捕的差役回去复命时,韩祟的骂声几乎掀翻屋顶。”你们长没长眼睛?”
他拍碎了手边的茶盏,“罗掌柜是我请来的客人,你们竟敢对他动手?”
……
韩祟带着人赶到药铺时,看见的就是被捆成粽子的罗掌柜。
他立刻懂了——那小子已经得手了。
绳索和铁锁被一件件卸下。
韩祟盯着对方发红的手腕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为什么要帮那小子?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?”
罗掌柜没应声,只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里屋的门被轻轻合上。
韩祟跟了进去。
他不得不跟——这些年用的药,十之 ** 都从这人手里得来。
江湖里谁不知道,罗掌柜指尖沾过的毒和药,比有些人一辈子见过的还多。
他先前不急着追,就是因为知道总会有人中招。
那毒沾身,内力便像漏沙般散尽。
谁会愿意变成废人?
解药只此一家,别无分号。
油灯在桌上晃出两团影子。
罗掌柜的声音从昏暗中浮起来:“从前我肯给你那些,是觉着你不会拿去做伤天害理的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“那年轻人……我看着不像恶徒。
收手吧。”
话音落下时,冰凉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。
罗老板脸上不见半分惧色,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真要取我性命,何必等到此刻?”
他声音平稳。
韩崇确实找不到必须动手的缘由。
表面看来,罗老板似乎站在陈晓连那边,可实际上,这人却被陈晓连亲手捆了起来。
两人之间显然生了嫌隙。
既然没有非杀不可的理由,韩崇手腕一翻,长剑便收回了鞘中。
“今日便到此为止。”
他转身前留下一句话,“若再见到他,务必告知我。”
停顿片刻,他又补了一句:“今日我手下行事不妥,在此致歉。”
话音落下,韩崇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,没有回头。
屋里静了下来。
罗老板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,若不是陈晓连先前那番捆绑,今夜恐怕难以脱身。
此刻他唯一盼着的,是陈晓连千万别动那包药材。
倘若里头的配方被替换,陈晓连那位朋友,怕是永远也好不起来了。
* * *
灶上的药罐咕嘟作响,蒸汽顶得盖子轻轻跳动。
陈晓连盯着手中多出的两味药材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分明记得自己查过的所有记载里,都不需要这两样东西。
鼻尖萦绕着苦涩的气味,混着一点奇异的辛香。
那个罗老板的种种古怪举止,忽然全浮现在眼前。
为什么故意被绑?为什么说那些话?他捻起一片多出的褐色根茎,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得回去弄个明白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,风穿过巷子时发出呜咽般的轻响。
罗老板坐在屋内,手中茶杯刚凑到唇边,动作却微微一顿。
屋顶传来极细微的窸窣声,像猫踏过瓦片。
“既然来了,”
他对着空荡荡的房梁开口,又斟满另一只茶杯,“不如下来喝口热茶。”
话音才落,一道黑影便从梁上翻下,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陈晓连站在灯影边缘,手里攥着那两味药。
“解释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罗老板似乎早料到这一问,将茶杯推了过去。”没有这两味,你朋友的伤,永远除不了根。”
他端起自己那杯,热气模糊了眉眼,“让人武功尽失的方子,本就是我配的。
外面流传的解法,人人都以为是对的。”
他啜了口茶,才继续道:“可那解法缺了最关键的两味。
所以即便用了,也只能缓一时之急,撑不过一年半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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