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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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姝闭眼躺着,呼吸平稳。
门轴吱呀一响,陈晓连跨了进来。
“出去了?”
老李放下碗,起身迎过去。
陈晓连点头。
他还没站稳,胳膊就被老李拽住,一股力道将他往外扯。
陈晓连皱了眉,瞥了眼床上的人,终究没出声。
直到走廊里,他才甩开那只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陈晓连后退半步。
老李却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他衣领,深深吸了口气。
陈晓连脊背一僵,汗毛都立了起来。
这是什么毛病?
“你身上有股味儿。”
老李直起身,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,“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吧。”
陈晓连感觉胳膊被拽住时,第一反应是挣脱。
那只手的主人——客栈的老李——却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:“别慌。
你身上沾了东西,味儿不对。”
什么东西?陈晓连依言抬起袖子,左右嗅了嗅。
布料上只有昨日淋雨留下的淡淡潮气,混着一点皂角残存的涩味,再无其他。
他看向老李,眼里带着疑问:是不是弄错了?
老李没说话,只是摇头,动作很慢,却异常肯定。
他鼻翼微微翕动,像在捕捉风中一丝极细微的踪迹。”错不了,”
他最终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,“是‘千里香’。
寻常人闻不见,也留不下痕迹。
只有某些鼻子特别灵的,或是
不由分说,陈晓连被拉出了客栈门槛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,街市嘈杂的声响涌来,可他的鼻腔里却一片空白。
炒栗子的焦甜、隔壁酒铺溢出的酒糟酸气、甚至尘土被日头晒暖的干燥味道——全都消失了。
他试着深吸一口气,只感到一阵空洞的凉意直灌胸腔。
“给。”
老李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。
触感硬实,表皮微皱,是颗暗红色的干辣椒。
“吃下去。”
老李说。
陈晓连捏着那颗辣椒,没动。”这算什么法子?”
他问,语气里掺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,“辣椒和鼻子不通气,能扯上什么关系?”
“吃了就明白。”
老李不解释,只重复,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。
僵持片刻,陈晓连还是把辣椒送进了嘴里。
齿尖咬破干瘪的表皮,预想中灼烧般的刺痛并未到来。
口腔里只有一种粗糙的摩擦感,以及某种近乎木屑的、毫无生气的质地。
他嚼了嚼,咽下去,然后抬头:“……一点辣味都没有。
你这辣椒,哪儿买的?”
话刚出口,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舌尖残留的,只有一片麻木的空白。
没有辣,没有咸,没有苦,什么滋味都尝不出。
连同方才消失的气味一起,他的味觉似乎也沉进了深不见底的静默里。
老李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,此刻才缓缓点了点头,像是确认了某个猜测。”是了,”
他叹口气,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,“你中了招。
这不是病,是毒。”
几乎在同一时刻,城西的韩府内,韩崇摔了筷子。
瓷片溅开,滚热的汤水泼了一地。
他盯着桌上那几碟精心烹制的菜肴——清蒸鲈鱼泛着油光,碧绿的菜心码得整齐,一盅炖得奶白的汤还冒着热气——可方才送入口中,却如同嚼蜡。
不,连蜡都不如,是彻底的虚无。
“撤下去!”
他喝道,声音里压着怒意,“统统拿走!换厨子来!”
仆役们战战兢兢地收拾残局,迅速退了出去,留下他独自对着满室寂静。
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外间的声响。
韩崇向后靠进椅背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是这些日子太耗神了吗?追捕那个叫陈晓连的逃犯,线索一次次断掉,像捉不住的风。
或许只是心绪不宁,才让珍馐也失了味道?
他闭上眼,试图将那股无名火压下去,却不知此刻的失味,与城东客栈外那个同样尝不出滋味的年轻人,系着同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而线的另一端,无声无息地握在罗老板手里。
那张总是带着和气生财笑意的脸,此刻或许正在某处暗影中,静静等待着什么。
陈晓连这边,老李先察觉了异样。
他拽住陈晓连的胳膊,要带他去医馆。
陈晓连摇头,觉得这镇上的大夫都靠不住。
自己想办法,或许还快些。
老李却压低了声音,告诉他那香里掺了别的东西。
非得用专门的药,才能把那气味从身上拔干净,否则走到哪儿都像举着火把。
几句话钻进耳朵,陈晓连愣在原地。
谁?谁把东西下到自己身上?连舌头尝不出滋味,也是因为这个?他脑子里乱糟糟地转,最后停在一张脸上——罗老板。
这些日子,除了那儿,自己还去过什么别处?
老李看着他发白的脸色,心想这下糟了。
要是连声音也听不见,那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,任人摆布。
他手按在陈晓连肩上,用了点力。”药,我去找。”
陈晓连却拨开他的手。
现在他明白了,先前觉得殷勤的未必是好人,而眼前这个曾让他提防的,反倒伸出了手。
他吸了口气,喉咙发干。”我回去。
我得亲眼看看,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老李没吭声,看着他转身走入巷子阴影里,自己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没走多远,他脊背一紧——墙角、檐下,几道黑影粘上了陈晓连的步子。
是姓罗的人么?
前面的陈晓连忽然晃了一下,脚步虚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