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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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恼怒，只有一种近乎玩味的平静。
陈晓连点了点头。
他伸手去摸牌，指尖刚触到牌面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停在门外，犹豫着，没有进来。
铁面人没有回头。
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桌沿又敲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敲得很重。
整张桌子微微下沉了一寸，四条桌腿在地板上压出四道浅浅的白痕。
黄蓉将手里的骨牌轻轻搁在桌面上。
那副牌刚落下，旁边就传来一声轻嗤。”头一回赢罢了，有什么可神气的？”
她侧过脸，朝陈晓连瞥了一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，“先前说好的，若是我赢了，那小家伙便归我照看。”
“妹妹还是等真赢了再提这话。”
另一道嗓音插了进来，慢悠悠的，“莫非你觉得他是什么好相与的？那小家伙，终究是要留在我怀里的。”
两人话音未落，坐在对面的帝释天已经不耐烦地叩了叩桌面。
他手指敲击的力道有些重，震得几枚牌微微跳起。”摸牌。”
他催促道，声音里压着一股躁意。
“三筒。”
“碰。”
紧接着是“四筒”
的宣告。
牌刚打出，帝释天的身形便倏然淡去，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点，只余下略显急促的尾音飘在空气里：“稍待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胡了。”
陈晓连的声音平静地响起，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“前辈不必着急，慢慢来便是。”
黄蓉怔了怔，视线还停留在帝释天消失的那片空处。
她没留意到，几缕难以察觉的微光已悄然凝聚在陈晓连身后，无声无息，如同水汽渗入阴影。
那微光微微抬升，似乎正窥视着陈晓连面前的牌列。
“又胡了？”
带着难以置信的语调从光影中渗出，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还不是多亏了前辈您。”
陈晓连没有回头，手指拂过整齐的牌面，“方才若非您碰了那张三筒，我也凑不齐这副牌。”
“你倒有脸说！”
那光影里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透出恼意，“上一局是谁让他赢的？明明只差一步，我就能胡牌！”
“前辈，”
一直沉默旁观的邀月终于开口，语气里掺着一丝极淡的倦意，“这已是您第十三次说‘快要胡了’。
何时能真正胡上一把呢？”
她望着那团明灭不定的光，心里掠过一句未曾出口的叹息。
“姐姐，”
黄蓉转向邀月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想赢他，恐怕还得靠我们两人联手。
指望前辈……怕是没什么希望了。”
“哪有这样的事。”
陈晓连接过话头，开始将散乱的牌拢到一起，“前辈不过是初次接触此戏，输给我再正常不过。
来，我们继续。”
“你们自己玩吧。”
帝释天的声音忽然从屋子另一头传来，凝实的身影重新显现，脸上罩着一层晦暗的郁色，“今日手气不顺，改日再会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一步跨出。
门槛外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瞬，再看时，那里已空无一人。
黄蓉的手停在即将搅乱的牌堆上，抬眼望向陈晓连：“这般不留情面，一直赢他，你就不怕他恼羞成怒？”
她的声音里透出些许忧虑，“那位戴铁面的，行事颠三倒四，瞧着便是个肆无忌惮的主，偏偏本事又深不可测。
你就不担心他一怒之下，把这陈府给掀了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
陈晓连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，“我赢得堂堂正正。
难道以他的年岁和身份，还输不起这一局游戏？”
“谁说老夫输不起！”
一声低吼骤然炸响，帝释天竟又折返回来，立在院中，面色铁青，牙关紧咬。
他来回踱步，靴底碾过石径边的花草，所过之处，枝叶无声地碎裂，散落一地。
东方不败刚在牌桌旁坐下，帝释天的身形已掠过街巷，落在顺天府前的空地上。
此刻他换了装束，锦缎衣裳衬得人如画中走出，面容也改作清俊少年模样。
“这城里多的是精于此道的妇人，”
他暗自思忖，“难道还胜不过那个小辈？”
脚步未停，他已走到人群聚集之处。
几张面孔都是熟识的——李姓妇人正高声说笑，王姓妇人捏着帕子站在一旁。
借着这副新皮囊，他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她们的圈子。
“教了这些时日，怎么不见长进？”
有人冲他摇头。
“怕是天生缺了这根弦。
摸牌打牌本不是难事，偏有人始终在原地踏步。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，”
另一人插嘴，“我倒是从他那儿赢了好几回，从前总垫底的人如今也能尝点甜头。”
“正是呢，王姐姐何必费心？牌桌上总得有个垫底的才热闹。”
“我若真是愚钝，又岂会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旁边忽然响起鼓乐声。
王姓妇人已领着三五人扭动起来，手脚划开圆润的弧度。
“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——”
不知谁起了个头。
“——就像天边最美的云霞！”
李姓妇人脱口接上，身子也跟着摆动，脚步踏出轻快的节拍。
“有趣！当真有趣！”
“这又是什么新鲜把戏？”
帝释天望着那些旋转的衣摆，眼睛倏然亮起，仿佛瞧见了稀世珍宝。
李姓妇人瞥见他神情，忍不住叹气：“连这都不知道？满城都在跳的玩意儿。”
“去凑个热闹也好，”
有人揉着肩膀抱怨，“搓牌搓得比夜里伺候家里那口子还累。”
“小哥也来试试？”
王姓妇人伸手拉他，“我带着你跳，包你一天就学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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