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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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蓄势，没有呼啸，只是简简单单向下一劈——像切开一块豆腐般轻易地落在了铁面人身上。

手腕随即一振。

没入躯体的剑气轰然迸发，凌厉的乱流向四周席卷而去。

沙尘尚未落定，院子里那道裂痕已经爬到了门槛边。

墙砖发出不堪重负的 ** ，碎屑簌簌往下掉。

戴铁面具的身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，一点痕迹也没留下。

只有那头赤红的异兽还悬在半空，蹄下仿佛踩着看不见的台阶。

“这就……结束了？”

有人吸着气问。

“陈捕头那一剑，根本没给对面还手的机会。”

“刚才多险啊，东方姑娘差点就挨上那一下。

幸亏他出手快。”

议论声细细碎碎的，像墙角滚动的石子。

陈晓连没理会这些。

他伸手，掌心托住那只幼兽的下巴，轻轻揉了揉。

然后转身，把暖烘烘的一团塞进旁边紫衣女子的怀里。

“我的！”

黄衫少女几乎跳起来，伸手就要抢，“说好了归我照看的！”

紫衣女子侧身避开，指尖拂过幼兽颈后的绒毛。

那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。

“独占可不是什么好品性。”

有人轻声笑道，“分着看看，多好。”

陈晓连却忽然抬起了头。

他的视线越过院墙，落在屋脊的阴影处。”看够了没有？”

声音不高，却让四周骤然一静。

东方不败怀里的小兽不安地动了动。

“什么？”

紫衣女子怔住，“那人不是已经……”

“剑气穿身而过，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
赵敏蹙紧眉，“血肉筋骨寸寸消散，难道还能有假？”

黄蓉忽然不说话了。

她感到后背爬上一丝凉意，像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。

屋瓦上传来轻响。

一粒一粒，光点从虚空中浮现，如同逆流的萤火。

它们汇聚、拼合、重塑——那个本该消失的铁面具，重新立在翘起的飞檐上。

陈晓连嘴角弯了弯。

“打架多没意思。”

他仰起脸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，“我这儿有种玩意儿，叫麻将。

您肯定没见过。

而且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“您绝对赢不了我。”

黄蓉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
她看见那个戴着铁面具的身影立在陈晓连身侧时，指尖不由自主地掐进了掌心。

那人的脚步没有声音，像一片影子滑过地面，然后停住。

她记得上次遇见这张铁面时的感受——空气仿佛凝成了冰，连风都不敢靠近他。

陈晓连的手抬了起来，朝屋内的方向虚虚一引。

“牌桌已经备好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起伏，“规矩简单，我说一遍便够。

只是待会儿若输了，莫要怪我。”

铁面人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哼音。

那声音很轻，却让站在窗边的赵敏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她看见那人宽大的袖袍垂着，袖口边缘绣着极细的暗纹，在烛光下偶尔闪过一线银芒。

接着，那人动了——不是走，更像是地面自己移到了他脚下。

只一眨眼，他已经坐在了牌桌东首的凳子上。

桌上的骨牌还散乱堆着。

铁面人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悬在牌堆上方三寸处。

没有碰到任何一块牌，但所有的骨牌忽然开始自己移动。

它们碰撞、翻转、滑动，发出细密而清脆的嗒嗒声，像一场急雨敲在瓦片上。

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，一百三十六张牌已经整整齐齐码成了四道城墙，严丝合缝地围在方桌 ** 。

黄蓉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又紧紧抿住。

陈晓连坐到了对面。

他伸手从牌墙上摸起一张，指腹在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然后才将它扣在自己面前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得几乎有些刻意。

“东风。”

他说。

铁面人没有应声。

他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，离他最近的那张牌便自己跳了起来，翻了个身，啪地落在他手边。

牌面朝上——是张三万。

赵敏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。

她注意到陈晓连的呼吸始终很稳，而铁面人的肩膀完全放松，仿佛此刻不是在赌桌旁，而是在自家后院品茶。

只有洗牌时那阵无声的罡风还残留在空气里，让烛火偶尔不安地摇曳。

牌一张一张地落下。

陈晓连推倒自己面前那排牌时，铁面人正在摸下一张。
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
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，铁面具的眼孔后面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瞬。

“清一色，单调将。”

陈晓连说。

铁面人盯着那副牌看了三个心跳的时间。
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隔着很厚的棉絮。”不算。”

他说。

话音未落，他左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按。

没有巨响，没有震动。

但桌上的所有骨牌同时跳了起来，离桌半寸，悬在空中。

紧接着，它们开始疯狂旋转、碰撞、交换位置，快得拉出一道道灰白色的残影。

牌与牌摩擦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。

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眨眼——当骨牌重新落回桌面时，已经是一副全新的、洗得彻底均匀的牌。

连码放的位置都和之前分毫不差。

“继续。”

铁面人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