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利益为先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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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林渐开,乌丹率领一队无当飞军列阵而出。
兵士个个甲胄鲜亮、气息沉稳,手持长刀劲弩,肃立林间,无半分敌意,唯有军纪森严。
看着眼前整齐精锐的蜀军,再看看自己身边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、仅剩残躯的三四十心腹,夏侯霸心中百感交集,酸涩难言。
他戎马一生,坐镇雍凉、手握重兵、威镇北疆,何等威风凛凛。
何曾想过,今日会狼狈流落荒山、走投无路,最后被蜀汉兵马所救。
乌丹上前两步,抱拳行礼,态度恭敬有度:“乌丹奉江左先生将令,在此等候将军多日。先生早已料定将军走阴平古道必会困于深山,特命我带粮草、医药、士卒在此接应。”
此言入耳,夏侯霸身躯一震。
原来……从始至终,一切皆在江左算计之中。
司马懿步步逼杀、自己弃营逃亡、阴平迷路绝境、山穷水尽……
这位白发先生,远在汉中,却早已算尽他所有前路、所有危难,提前布下援军,在绝境尽头,给他留了唯一一条生路。
乌丹侧身抬手:“将军一路艰辛,山中瘴毒、饥寒交迫,速速随我下山休整。先生已在汉中为将军备妥一切。”
身旁仅剩的几十名心腹,紧绷了一个月的心弦瞬间崩断,纷纷松了手中兵刃,眼底泛起泪光。
死里逃生,恍如隔世。
夏侯霸望着南方汉中方向,久久沉默。
他这一生,世代食魏禄、受魏恩,以忠魏为毕生信条。
可最后呢?
司马懿猜忌、削权、调走宗亲、软禁族人、步步逼杀,朝堂无半人为他辩白,魏室无半分容他之地。
他忠于的大魏,早已被权臣把持,凉薄无情。
反而是敌对阵营的江左,看透他冤屈、懂他难处、步步铺路、绝境相救。
若不是江左离间、示警、设援,他今日早已埋骨荒山,尸骨无存。
良久,夏侯霸缓缓闭上眼,再睁眼时,眼底所有对魏国的愚忠、执念、不甘,尽数烟消云散。
他长叹一声,卸下腰间魏将虎符,双手托起,神色郑重。
“夏侯霸,蒙先生再造之恩。”
“魏负我,我不负魏之心已尽。自此,弃魏归汉!”
“愿率残余部曲,倾心归降,终生随先生左右,伐魏讨逆,诛杀司马奸贼!”
话音落地,他俯身深深一拜。
身后三四十心腹见状,齐齐单膝跪地,齐声喝道:
“我等愿随将军归汉!”
荒山迷雾散去,天光穿透林叶洒落。
曹魏最后一位宗室大将、雍凉屏障夏侯霸,彻底归蜀。
至此,江左数年布局、离间之计、绝境铺路,终得圆满。
曹魏北疆,大势已倾。
司马氏苦心逼杀,到头来,只为蜀汉送来了一员绝世名将。
就在夏侯霸困于深山的时候, 雍凉急报快马千里入洛阳。
当司马懿拆开军报,看见夏侯霸弃魏投蜀这一行字时,整座大都督府瞬间死寂。
他半生布局,步步蚕食夏侯氏兵权,步步紧逼、层层设局,本想逼得夏侯霸束手就擒、任他拿捏,彻底根除北疆宗室隐患。
谁料层层算计,步步紧逼,最后亲手把曹魏最后一员宗室大将,逼去了蜀汉!
“噗——”
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,司马懿捂住胸口,苍老身躯剧烈一晃,一口鲜血直接喷洒在密报之上。
猩红血点晕开纸页上的字迹,刺眼至极。
司马师、司马昭大惊上前,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。
司马懿抬手推开二人,面色铁青,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,声音沙哑冰冷,字字含煞:
“竖子!夏侯霸竖子!我待你镇守北疆、予你兵权荣宠,你竟敢背魏投蜀,勾结江左逆贼!”
他执掌曹魏朝政多年,运筹帷幄、算尽人心,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般惨败、这般屈辱。
他步步为营的杀局,最后竟成了江左策反大将的铺路石!
司马懿死死攥紧染血的密报,指节发白,寒声厉喝:
“即刻入宫!面奏陛下!”
……
洛阳皇宫,太极殿。
朝会肃穆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
司马懿手持军报,立于殿中,声色凛冽、怒气未消,当众启奏:
“启禀陛下!逆将夏侯霸,身受大魏厚恩,坐拥北疆重兵,竟心怀异心、私通蜀汉,于三日前深夜弃军叛逃,归降江左!此等叛国逆贼,罪无可赦!”
“臣请陛下下旨,将夏侯霸满门宗族尽数处斩,以儆效尤!”
此言一出,殿内气氛瞬间凝重。
所有人都知晓,司马懿权倾朝野、杀伐果断,朝堂之上极少有人敢逆他心意。满门抄斩,本是叛将标配,无人觉得不妥。
可谁也没想到,司马懿话音刚落,殿中文武大臣,竟接连出列,纷纷拱手劝谏。
“陛下不可!”
“夏侯霸叛逃,乃是个人所为,其宗族老小久居洛阳、许昌,从未参与逆谋,无辜遭斩,于法理不合!”
“夏侯氏世代忠良,先君夏侯渊殉国汉中,功勋卓着,岂可一朝株连全族,寒天下旧臣之心!”
“司马公,乱世用人之际,大肆屠戮宗室旧族,恐致朝野动荡、人心惶惶啊!”
一声声劝谏此起彼伏,越来越多官员附议阻拦。
满朝文武,半数之人公然反对司马懿的斩族之令。
司马懿立在殿中,眼底寒光骤凝,心中巨震。
他手握军政大权,把持朝局数年,威压满朝,今日竟被一众大臣当众反驳、集体阻拦!
他瞬间洞悉根源。
是江左!
他瞬间想通一切关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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