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种刺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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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亭秋风萧瑟，三军肃立。

姜维、王平尚沉浸在震撼之中，尚未回过神来。

江左目光望向雍凉苍茫大地，神色平静无波，缓缓开口：“强攻夏侯霸，损耗我军精锐，得不偿失。真正破局之法，不在沙场，而在人心，在猜忌。”

他转头看向钱二，沉声吩咐：“老钱，启用魏国一些暗线”

钱二躬身：“请先生示下。”

江左眸底掠过一丝幽冷算计，字字清晰：

“第一，暗中散布流言，传入魏军军营——言司马懿忌惮夏侯霸兵权太重，恐夏侯氏世代将门、威望过高，日后难以驾驭，早已暗中削其边军粮饷、安插私将、暗中制衡。”

“第二，伪造一封夏侯霸密通蜀汉的私信，字迹仿其笔锋，内容写：假意镇边牵制蜀军，待司马氏篡魏、大魏倾颓之时，伺机联蜀自保、保全夏侯宗族。”

“第三，让死士将密信半藏半露，故意让司马懿安插在雍凉的暗哨截获，传回洛阳。”

钱二眼神一亮：“属下明白！先生是要让司马懿心生猜忌，让他自己先疑夏侯霸、防夏侯霸、忌夏侯霸！”

江左微微颔首：“没错。”

“夏侯霸世代忠魏，性情刚烈、傲骨极强，最恨人猜忌其忠心。”

“司马懿阴鸷多疑，最怕边将私通外敌、拥兵自重。”

“两人本就是互相利用、面和心不和。我只需添一把火、布一层疑云，无需我蜀军动手，他们自己便会心生裂痕、互相戒备。”

一旁姜维听得心神激荡，忍不住叹道：“先生这计，杀人不见血，攻心不见刃！”

王平亦是深深拱手：“古今离间之策，无出先生其右。”

江左继续淡淡吩咐：“吴海，你传信凤鸣楼。把一些细作，混入雍凉百姓与下层兵卒之间。”

“散播第二条流言：司马家欲扫清魏室旧臣，首当其冲便是曹氏、夏侯氏旧部，夏侯一族危在旦夕。”

“让风声传入夏侯霸耳中，让他日夜不安，心生兔死狐悲之感。”

吴海沉声领命：“属下遵令！”

江左目光远眺洛阳方向，眼底一片了然。

他太清楚司马懿的为人。

司马懿这辈子，最信的只有自己，最忌的就是手握重兵、根基深厚的外姓大将。

夏侯霸兵权在握、世代将门、声望冠绝雍凉。

司马懿早有忌惮，只是一直隐忍，碍于北疆战事，不得不重用他。

如今只要半点疑点、半点流言、半点伪证，司马懿必定立刻起杀心、动杀念。

江左轻声自语：

“司马懿，你最擅长猜忌人心。”

“今日，我便让你尝尝被人牵着猜忌的滋味。”

姜维上前低声问道：“先生，若司马懿不上当呢？”

江左轻笑一声，语气笃定至极：“他一定会上当。”

“因为那是司马懿。”

“多疑、隐忍、阴诡、宁错杀、不放过。”

“只要疑心生起，便是万丈深渊。”

“待司马、夏侯彻底离心，司马懿暗中生杀之心，夏侯霸惶恐不安、进退无路之时……便是我招降他的最佳时机。”

江左收回目光，语气平静收官：

“届时，雍凉不战自乱，曹魏北疆防线，彻底崩裂。”

秋风掠过汉中山河，旌旗翻卷，无声无息之间，一场搅动魏室高层、颠覆北疆战局的惊天离间大局，已然悄然铺开。

洛阳尚未知，雍凉尚未晓。

唯有江左，早已算尽三年人心、五年变局。

洛阳·大都督府

案几上烛火摇曳，夜色深沉。

司马懿一身素色便袍，枯瘦的手指捏着那封从雍凉前线传回的密信，纸页边角还沾着关外尘土。司马师、司马昭侍立两侧，屏气凝神，帐内静得只余下烛花噼啪轻响。

司马懿目光反复扫过信上字迹，那一笔一画，赫然是夏侯霸的手笔。信中所言，假意镇守雍凉牵制蜀军，静待司马篡魏，伺机联蜀保全夏侯宗族，字字触目惊心。

司马昭见状，按捺不住，低声开口：“父亲！果然如此！夏侯霸世代夏侯氏，本就与我们不是一条心，手握雍凉重兵，暗中私通蜀汉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！当即传令，遣使者持节赶赴军前，就地拿下夏侯霸！”

“住口。”司马懿抬手，声音低沉沙哑，目光依旧凝在密信之上，眼底翻涌着沉沉阴霾，“急不得。”

司马师眉头紧锁：“父亲，此信乃是我们安插在雍凉的暗哨截获，证据确凿。难道还要放任夏侯霸坐拥北疆数万甲兵，与江左遥相呼应？一旦他举兵倒戈，雍凉尽数落入蜀汉之手，关中危矣！”

司马懿缓缓将密信搁在案上，指节轻轻叩击木面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
“我本就知夏侯氏一族，乃是魏室宗室，心中从来不服司马掌权。先前西北无大将可用，才不得已重用夏侯霸，一直派人暗中监视。只是……我未曾想到，他竟早早便与江左暗中勾连。”

他苍老的眼眸寒光一闪：“江左此人，算无遗策。这封信，也未必没有伪造的可能。”

司马昭一愣：“父亲此话何意？”

“江左最善离间。”司马懿缓缓道，“不排除是他设下圈套，伪造书信，挑动我与夏侯霸内讧，好坐收渔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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