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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9章 最后底牌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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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江府,书房烛火摇曳。

江左捏着钱二方才递来的密报,指尖缓缓摩挲纸面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:“苏泠,有些意思。”

钱二躬身立在一旁,低声道:“先生,要不要派人提醒小公子?”

“不必。”江左轻轻摇头,“让他吃些苦头也好。再说有蛇一跟着护持,性命断然不会出问题。”

钱二忍不住轻笑一声:“密报说苏泠长得很标致,就怕小公子随先生,见一个,便动一份心思。”

“我呸!”江左随手抓起案上白玉茶杯,径直朝钱二掷了过去。

钱二抬手稳稳接住杯身,朗声道:“谢先生赐茶!”捧着茶杯转身快步跑出书房,笑声渐远。

屋中只剩江左一人,他重新坐回案前,目光落回密报之上,指尖轻轻叩击桌沿,低声自语。

“看来,是有人察觉到江念的身份了。”

他抬眼望向洛阳的方向,眸色沉沉:“会是司马懿吗?”

江左心中清楚,司马懿心思深沉,眼光毒辣。江念这个“成都败落世家子弟”的身份,本就是一场局。可苏泠身负灭门大恨,又主动靠近江念,此事背后,未必单单只是傅家遗孤的复仇执念。

司马懿蛰伏多年,遍布细作于全国各地。说不定苏泠,便是洛阳那边有意放出来的一枚棋子。假意怀揣血海深仇接近江念,试探虚实,伺机刺探江左的底细。

江左缓缓将密报卷起,烛火映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。

“若是仲达真的看破江念身份,那这场荆州相逢,就有趣多了。

翌日

日暖风轻,成都江府静谧安然。

宫中一名宦官奉后主刘禅之命,匆匆登门问讯。入府行礼毕,宦官恭声禀报:“江大人,汉中急报,镇守汉中的国舅爷吴将军旧疾复发,病情沉重,难以支撑防务。陛下忧心汉中重镇无人坐镇,特命奴才前来请教帝师,朝中何人可接替吴懿,镇守汉中要塞。”

江左端坐庭中,神色淡然,听闻禀报后略一沉吟,抬眸淡淡吐出二字:“王平。”

简单二字,笃定沉稳,没有半分犹豫。

宦官闻言瞬间面露喜色。他深知江左眼光从无差错,但凡他举荐之人,必是稳妥可用、堪当大任。当即躬身恭敬行礼:“奴才谨记大人所言,即刻回宫复命!”

说罢转身快步离开江府,折返皇宫。

德阳宫内,刘禅端坐御座,心神本是惴惴不安。汉中乃是蜀地北部门户,屏障益州安危,一旦守将空缺,曹魏兵马随时可借机南下,干系重大。

听闻宦官带回江左举荐王平的答复,刘禅心头大石顿时落地。

他即刻传召蒋琬、费祎二臣入宫议事。

蒋琬、费祎细细斟酌半晌,皆连连点头。

“王平沉稳厚重、性谨治军,屡历北疆战事,熟稔汉中布防,最是合适人选。”

“且其忠勇无二,军纪严明,镇守边境绝无疏漏。”

二人一致赞同,再无异议。

刘禅当即下定旨意:

传诏汉中,令吴懿即刻卸任,即刻返回成都静养调治,安心休养身疾;擢升王平为汉中太守,总领汉中全境防务,镇守北疆国门,严防曹魏异动。

圣旨即刻快马驰送汉中。

朝局一桩重职更替,便这般轻稳落定。

外人只道是后主圣明、朝臣得当,唯有江左心知——汉中防务安稳,北疆无隙,方能让他安心积蓄力量,静待南北终局一战。

绵竹晋王府内,

江左缓步立于阶前,目光落在那名五六岁的孩童身上,唇角浮起浅淡笑意:“没想到才几年不见,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
身侧刘贺闻言,含笑应声:“是啊,江叔,一晃便是许多年。”

虎头虎脑的刘炎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不住打量江左那头如雪白发,小脑袋微微歪着,满是孩童的好奇。

一旁端坐的晋王妃司马氏,指尖不自觉轻轻攥住衣襟,神色局促。她自幼长于司马府,耳濡目染尽是权谋倾轧,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人有多可怖。当年江左一纸安排,将她从司马家调出,婚配刘贺。此事至今她都参不透其中用意,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大石,惴惴难安,不敢随意开口,只低眉静坐。

江左余光扫过神色紧绷的司马氏,淡淡一笑,转头看向刘贺:“我听闻姜维筹备兵马,又要兴兵伐魏。我此番只是路过绵竹,顺道过来看看你们。晋王,你可要好好教导炎儿。日后,自有你的好处。”

刘贺连忙躬身拱手,神色郑重:“叔父放心!我定然用心栽培炎儿,不敢懈怠。”

司马氏垂着眼帘,耳中一字不落听着二人对话,心底翻涌。江左随口一句许诺,听着温和,可分量重如千钧。她猜不透江左究竟是要扶持刘贺一脉,还是将这晋王父子当作一枚牵制洛阳司马家的棋子。

江左目光再次扫过司马氏,并未多言,只是淡淡颔首。绵竹这一步棋,埋得长久,静待日后洛阳风云再起之时,方能派上用场。

待江左一行人离去,晋王府庭院方才还温煦的气氛,瞬间沉寂下来。

刘贺送走江左,转身回到厅堂,刚坐下歇口气,就见司马氏起身,快步走到他身侧,眉宇间满是忧虑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隔墙有耳。

“夫君,方才叔父的话,你听出来没有?”

刘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神色尚算从容:“江叔父只是路过探望,叮嘱我好好教养炎儿,不必多想。”

司马氏轻轻摇头,指尖微微发颤:“夫君幼年居于乡野,后认祖归宗,久居蜀中,不晓得那些上位者的手段,自然看不透此人。当年他特意从我司马一族中将我挑出,许配给你,哪里是单纯成全一段姻缘?”

她抬眼望向门外,确认左右仆役都已远远退下,才继续说道:

“江叔父把我放在晋王府,一是拿我,当作牵制司马家的一枚棋子。司马家投鼠忌器,不敢轻易对蜀中妄动;二来,亦是监视你这一脉。今日他那句‘好好教导炎儿,日后自有好处’,听是恩赏,实则是告诫。咱们这全家人的荣辱生死,全在他一念之间。”

刘贺放下茶杯,眉头微蹙:“江叔父如今手握天下大势,覆灭东吴,蜀汉之内无人能抗衡。他若想加害我们,何须这般大费周章留下我们?”

“正因留着我们有用,眼下才安然无事。”司马氏苦笑一声,“一旦有朝一日,大局既定,我们失去利用价值,便是祸至之时。我生于司马家,见惯鸟尽弓藏之事。今日他白发含笑,言语温和,可江东、益州多少世家,都是在这般温和谈笑间落得家破人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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