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紫梨朱果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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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之间，东吴归降蜀汉的消息如同惊雷，席卷大江南北，天下为之震动。

合肥魏军大营帅帐之内，烛火明明灭灭。司马懿捏着刚递到手中的密报，纸张几乎要被指节攥得发皱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后心。他原本盘算着坐视蜀吴厮杀，待到两方俱疲，便可挥师南下蚕食江东，万万想不到短短数月，江左竟以雷霆手段逼得东吴举国投降。

密报被他轻轻搁在案几上，帐内一片沉寂。

“来人。”

司马懿声音沉缓。

“传令满宠，即刻收兵，严守合肥各处隘口，严加戒备，提防江东反扑，不可主动寻衅。”

帐下将官领命退去。司马懿缓步走到帐口，望着南方沉沉夜色，心中万千筹谋尽数推翻。蜀吴合一，南北格局已然彻底颠倒，过往所有的布局，尽数要推倒重来。
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蜀地，朝野上下欢声雷动。

大军出师之前，朝堂之中大半官员都并不看好这场征伐，不少人觉得东吴坐拥江东沃土，水师世代称雄，想要取胜难于登天。谁能料想不过数月光景，强盛一时的东吴便拱手称臣，捷报传回成都，街市之间百姓奔走相告，朝堂之上百官弹冠相庆。

成都，几处地方世家的密室之中，一众大小家主围坐一堂，气氛死寂。这些家族世代盘踞益州，私兵、田产、门生故吏盘根错节，昔日刘备都要让他们三分。如今东吴投降，蜀汉掌控江东，这些家主个个面如死灰。

“照这般情势……我们要完了……只怕要步谯周他们的后尘了。”

吴家主话音未落，“轰隆！”一声巨响，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。

十余名一身玄色劲装、面罩遮颜的黑衣人鱼贯闯入，腰间短刀寒光凛冽。

为首黑衣人目光冷冽：“吴家主，请随我们走一趟。”

吴家主浑身发抖，慌忙向后退去：“尔等是何人！休要放肆！”

“不必多问身份，到了地方，自然知晓。切莫妄图反抗。”黑衣人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，“不必寄望府外护卫，你府中所有私兵、家丁，已然尽数被我们控制。”

其余各家家主又惊又怒，有人厉声威胁，有人跪地苦苦哀求，可黑衣人不为所动，上前粗暴地将一众家主押束起来。叱咤益州数代的地方豪强，此刻如同待宰囚徒，被尽数押出密室。

为首黑衣人转头，对着其中一名属下沉声吩咐：“速往凤鸣楼禀报夫人，目标人物已经全部拿获。”

“喏！”

那名黑衣人应声，转身快步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。

建业郊外，

孙权的陵冢静立在斜阳之下，秋风卷着枯叶簌簌落在碑石之上。江左一身素色便袍，身旁只带钱二一人，并无仪仗扈从。他立在墓前，望着冰冷的墓碑，声音低沉，似是对着长眠地下的人低语。

“仲谋，莫要怨我。天下大势，分久必合，合久必分。走到今日，非我一人之欲。”

他微微垂眸，想起孙尚香，心中轻叹。

“看在香儿的情分上，孙氏一族性命我保全下来，不再大肆清算。只是江东山河，终归要归入大汉。”

江左静静伫立许久，暮色一点点漫过坟头，方才转身离开。又驱车去往吴国太的墓园，备下简单祭品，躬身祭拜完毕，才返回建业城内。

吴宫大堂之上，文武分列两侧。江东新降，人心浮动，无数双眼睛都落在陆抗身上。

江左目光看向阶下的陆抗，朗声开口：“江东初定，江淮、江南依旧隐患重重。我命你依旧为东吴大都督，统辖江东兵马，安抚郡县，镇守疆土。”

话音落下，殿内一片寂静。

陆抗脊背绷得笔直，心中百感交集。昔日江东水师、骑兵尽数溃败，朝堂倾覆，大势早已无可逆转。他心中还记着父亲陆逊临终嘱托，万事当先保全陆家宗族，保全族中千百族人。

反抗已是徒劳，徒然招来全族覆灭。

陆抗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，屈膝抱拳，声音沉而有力：

“末将……领命。”

他俯首接下印绶，眼底藏着一丝难言的屈辱与无奈。于公，江东已经归汉；于私，护陆家满门平安，便是他如今唯一能守住的底线。

至于孙綝，江左并未即刻取他性命。

没有诛杀，也没有将他外放，只是下令将其软禁在建业一处深宅之中，高墙围堵，内外隔绝。宅中衣食供给不曾短缺，却布下重重守卫，不许他与外间臣僚、旧部有半分往来，形同笼中之囚。

江东刚刚归降，遍地人心浮动。江左不愿大开杀戒，掀起大规模清算，若是屠戮过甚，只会激起江东上下的拼死反噬，刚刚到手的江南便会烽烟再起。

可怀柔不等于姑息。

对于那一批死忠于孙氏、心念复辟，暗中串联旧部的死硬臣子，江左心中早有一本厚厚的名单，谁该监控，谁该除去，记得清清楚楚。

这桩脏活，他尽数交到吕壹手中。

吕壹本就心性酷烈，行事不择手段，毫无情面顾忌，正是一把趁手的快刀。明面上不动刀兵，不兴大狱，暂且按下不发。只令吕壹暗中搜集罪证，暗中监视一众旧臣与世家的一举一动。

不必急于一时。江左心中自有盘算，待过上一年半载，江东局势慢慢稳固，人心渐渐安于大汉统治，到那时再动手。

纵然江东世家盘根错节，姻亲相连，门生遍布州县，根基深植百年之久。但凡一心想着复辟孙氏，阻碍天下一统者，江左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
现在的隐忍，不过是等待最合适收刀的时机。

流光辗转，倏忽两月即逝。

江东全境彻底纳入大汉版图，郡县归心、军政安定，江左妥善交割完所有善后事宜，方才卸去戎装，率亲卫精锐班师回朝。

成都城外十里长亭，旌旗遍野，鼓乐喧天。

后主刘禅身着帝王常服，亲自率蜀汉文武百官列队相迎。华盖高悬，仪仗森严，满城百姓簇拥在官道两侧，万人空巷，争相一睹这位一举覆灭东吴、一统江南的绝世功臣风采。自大汉立国以来，除先帝开国之时，从未有臣子得此无上殊荣。

车驾缓缓入城，穿过繁华街市，直抵皇城大殿。

金銮殿上，龙纹烛台灼灼生辉，阶下文武肃立，文武分列两班，人人神色恭敬，心底却压着沉甸甸的敬畏。

数月之前，江左力排众议，执意兴十万大军伐吴时，满朝文武半数劝阻。文臣痛斥劳民伤财、空耗国库，武将摇头叹息东吴长江天险不可逾越，无数益州本土官员私下讥讽江左贪功冒进、自寻死路。

彼时朝野上下，质疑声、嘲讽声、劝阻声此起彼伏，无人看好此战结局。

可如今铁证如山。

江左以雷霆横扫江东，数月倾覆孙氏基业，逼东吴举国归降。这份赫赫功绩，完成了先帝刘备穷尽一生、亲征荆扬都未能完成的伟业，补足了大汉数十年来的遗憾。

大殿正中，江左一袭素色锦袍立在龙阶之下。身姿挺拔，眉眼平淡无波，没有丝毫凯旋骄矜，可周身弥散的气场，却压得整座大殿呼吸凝滞，宛如万丈寒潭覆压众人头顶。

他目光淡淡扫过阶下黑压压的文武百官，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浅、极温和的笑意。

那笑意落在众人眼中，却比屠刀更吓人。

“诸位同僚。”

江左声音平缓松弛，像是老友闲谈，字字清晰砸在众人耳畔，“江某出征江东数月，人虽不在成都，耳朵倒是不聋。听闻朝堂之上，不少人对我伐吴之策，颇多非议、满腹不满？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大殿温度骤然骤降。

满朝文武瞬间浑身僵硬，无数人背脊一凉，冷汗顺着脊背瞬间浸透官袍，贴在皮肉上冰凉刺骨。百官纷纷垂首屏息，双手死死贴在身侧，头颅压得极低，眼皮都不敢抬一下，喉间发紧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
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惊悚的念头——

这位杀神，秋后算账来了！

众人谁也不敢忘，两月以来，益州暗流翻涌，一场无声的血色清算早已悄然落幕。

当初串联朝野、抱团死谏、极力阻挠伐吴的一众益州中小世家，仗着扎根蜀地数代、门生故吏遍布州县、盘根错节无人敢动，曾嚣张跋扈，屡次朝堂发难，暗造谣言诋毁江左，污蔑他独断专权、祸国殃民，妄图逼其罢兵认错。

彼时江左忙于江东战事，未曾当场发作，只是冷眼记下所有姓名、所有罪责。

待江东大局已定，他反手便是雷霆镇杀！

暗卫连夜出动，夜围世家府邸，查抄家产、擒拿主犯、拔除党羽，雷厉风行，绝不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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