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紫梨朱果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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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凡曾经跳出来非议、阻挠、构陷之人，世家嫡系要么下狱拷问、严刑处死，要么举族流放荒蛮，旁支子弟尽数革除功名、断绝仕途，百年积累的根基一朝粉碎。
短短两月，益州数十个风光无限的本土世家，悄无声息灰飞烟灭，蜀地官场风声鹤唳，无人再敢妄议半句朝政。
只是清算虽烈，却始终隐秘，朝堂之上仍有少数残存的世家官员，心存怨怼，强忍怒火，自认身无实罪，只是谏言报国，不甘被如此折辱清算。
此刻被江左当众旧事重提，积压两月的怨愤瞬间绷不住了。
队列之中，一名出身益州老牌世家的御史大夫面色涨得通红，再也按捺不住，猛地抬头出列，双目赤红，厉声怒斥：
“江左！你太过霸道！我等当初劝阻伐吴，是为国考量、为大汉社稷着想！何为非议？何为不满？！你无端屠戮益州世家，牵连无辜、大兴私刑，视国法于无物！你这是独揽朝纲、祸乱朝堂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又一名中年户部侍郎咬牙出列，胸腔剧烈起伏，高声痛骂：
“我益州世家世代效忠大汉，守土安民！只因与你政见不同，便遭连根拔起、家破人亡！江左，你心狠手辣、嗜杀成性！你根本不是大汉功臣，是祸国权臣！”
接连两声怒骂，震得大殿嗡嗡作响。
满朝文武吓得浑身发抖，人人面色惨白，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，唯恐被牵连。谁都知道，这两人是残存世家的最后代表，积怨已久，今日彻底豁出去了。
刘禅坐在龙椅之上，吓得身子微微一缩，不敢作声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江左依旧笑意淡淡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他静静看着怒骂的两人，语气轻飘飘的：“为国考量？还是结党营私、掣肘国策、妄图左右朝局？”
话音落，他懒得再多费口舌，淡淡抬手。
殿外伫立的黑衣暗卫瞬间鱼贯而入，甲靴踏地，铿锵刺耳。
“拿下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，便是生死判词。
两名怒骂的世家官员脸色骤变，瞬间慌了神，刚要挣扎辩驳，暗卫已然扑至身前，铁臂锁肩、反手扣腕，狠狠按跪在地。
二人挣扎嘶吼，目眦欲裂：“江左！你敢擅抓朝臣！你不得好死——！！”
凄厉的怒骂尚未散尽，暗卫毫不留情，一记掌刀劈在后颈。
两声闷哼响起，两人瞬间软瘫在地，被暗卫拖拽着死死压在大殿中央。
满堂文武目睹全程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，人人双腿发软、手心冒汗，头颅垂得更低，浑身抑制不住地微颤。
方才两人的怒斥，何尝不是无数人藏在心底的话？可此刻亲眼所见，所有不甘、怨怼、侥幸，尽数被彻底碾碎。
江左目光缓缓扫过全场，温和的笑意缓缓收敛，眼底只剩万丈威压。
“大势在前，一统为要。”
“凡阻我大计、乱我朝局、结党私议者，无论是世家大族，还是朝堂朝臣。”
“我江左，从不姑息。”
一句话，落定乾坤。
大殿死寂，落针可闻。
经此一日，成都朝堂再无半分异议。
所有人彻底认清——
如今的大汉，江山一统的前路，尽掌此人之手。
从今往后，江左所言，便是国策。江左所断，便是天命。
再无一人，胆敢质疑分毫。
成都江府内，烛火摇曳，暖光漫过案几。
江左、陶芷兰、吕绮玲、孙尚香四人围坐，案上散落一地断开的佛珠，颗颗珠粒滚得到处都是，昔日戴在江左腕间的那串佛珠，已然尽数崩裂，绳线寸断。
孙尚香望着满地碎珠，指尖微微发颤，眼眶泛红，声音里裹着压抑的痛楚：“小贼，是不是……东吴本就不该覆灭在你的手里？”
江左垂眸，看向四散的佛珠，缓缓点头，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：“没错。按照原本的命数，东吴该是数十年之后，亡于司马氏之手。我此番逼降江东，实实在在是逆天改命。”
“小贼！不要再这样强行逆夺天道了好不好！”孙尚香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声音哽咽，“若是天道反噬，你出了什么事，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陶芷兰垂着眉眼，十指紧紧攥在一起，满心皆是担忧。吕绮玲一手轻轻护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，眉宇间满是惴惴不安，腹中尚且还孕育着二人的骨肉。
江左抬眼，一一望过眼前三个女子，目光掠过吕绮玲隆起的肚腹，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，语气沉稳，带着几分笃定。
“你们不必忧心。我手中尚有两件至宝，可以替我扛住这天道反噬。最多五年，我便要扫平司马氏，击溃曹魏残余势力，真正一统这天下。待到四海归一，苍生安定，我便不再行逆天之举。”
满屋只有烛火噼啪轻响，满地断珠静静横陈，许诺的背后，是看不见的天道重压悬在众人头顶。
江府内室烛火温柔，四人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钱二躬身走入厅堂，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乌木锦盒，神色恭谨又带着几分谨慎，垂首禀道：“先生，方才府外匿名之人送来此锦盒，特意嘱咐是交于先生的。来人不露容貌，放下盒子便转身离去，属下无从追查身份，不敢私自开启，特来呈递。”
“何人送来的？”江左抬眸淡问。
“回先生，全然不识，身法极快，行踪隐秘。”钱二如实应答。
江左微微颔首，伸手接过那方锦盒，搁置在铺满碎佛珠的桌案上。陶芷兰、吕绮玲、孙尚香三人皆是下意识侧目看来，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，不知这突如其来的秘物究竟是何物。
江左指尖轻挑，掀开锦盒卡扣。
盒盖缓缓开启，一缕温润醇厚的赤霞光气率先溢出，淡淡灵气瞬间铺满整座厅堂，驱散了屋内萦绕的天道反噬滞涩之气。锦盒绒垫之上，静静躺着两枚通体赤红、莹润剔透的奇果。
果子色泽如焚霞流火，果皮光洁无垢，隐隐有流光纹路在果肉表层缓缓游走，果香清冽甘甜，吸入肺腑，便让人浑身经脉舒畅，先前逆天改命积攒的隐隐体虚，都悄然消解大半。
是紫梨朱果。
世间罕有的天材地宝，生于极阳灵脉，最善滋补气血、修缮道基，更能弥补逆天行事损耗的寿元、抵消天道反噬的隐伤，寻常修士穷极一生也难寻一枚。
江左望着两枚独一无二的紫梨朱果，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了然与温柔。
这天下，知晓他强行逆转三国命数、逆天覆灭东吴，知晓他暗中损耗寿元、背负天道反噬重伤的人，寥寥无几。
旁人只看见他横扫江东、权倾天下的无上荣光，唯有一人，远遁世外、静默相伴，始终知晓他每一次逆天而行的代价。
唯有张宁。
定是她。
她从不现身人前，从不争半分名分，却始终默默牵挂于他。知晓他此番强行改命，打乱魏晋代汉的天道轨迹，寿元必定大幅折损、身藏暗伤，便寻来两枚绝世朱果，匿名送至江府，不求他知晓恩情，只求能为他修补损耗、稳住根基、抵挡住天道反噬的隐患。
虽说仙凡有别，可 无声的惦念，最是深沉。
江左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朱果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一旁的孙尚香看着灵韵非凡的奇果，轻声疑惑：“这是什么果子？灵气这般充沛？”
陶芷兰亦是目光微动：“此物绝非凡间所有，送来之人，是特意为江大哥疗伤补身的？”
江左收回心绪，抬眸看向三人，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：“是紫梨朱果，可补气血、固道基，修缮我逆天改命折损的寿元。”
他轻声一叹，道出来人身份：“不用猜了，是张宁姐姐送来的。”
世间万般珍宝皆有来路，唯独这份默默无言、岁岁不歇的守护，只属于那个独自归隐、却始终心系他一人的女子。
她已成就仙位，本不应该介入儿女情长，却总能在他无人知晓的时刻，悄悄为他抚平伤痕、兜底所有代价。
满屋烛火摇曳，案上碎珠依旧，可两枚赤红朱果的灵光，却温柔地消解了几分天道冰冷的宿命，也藏尽了一份隐忍至极的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