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逆转乾坤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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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人！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，殿外广场之上哗啦一阵甲叶碰撞巨响，三千衣甲鲜明、刀枪锋利的精锐禁卫齐齐涌了出来，列成森严军阵，把整座大殿团团围死。刀光映着天光，寒气直透殿内。
“这便是本大将军特意为你备下的！今日便将你砍作肉泥，传首江东，告慰万千战死的江东儿郎！”
江左侧过身，淡淡瞥了一眼广场上杀气腾腾的三千禁卫军，面上不见半分惊慌，反倒转头望向丁奉，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。
“丁老将军，昔日我随主公被周大都督率兵追赶，那一场风波，老将军应当也身在其中吧。”
丁奉眉头紧锁，目光沉沉盯住江左：“你此话何意？”
“当年我曾赠周大都督一句话，想来老将军尚有印象。”江左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遍大殿，“笑到最后之人，才笑得最好。”
丁奉脑中轰然一响，瞬间忆起当年刘备迎娶孙尚香，借机脱身返回荆州的旧事。往昔一幕幕在脑海飞快掠过，他瞳孔猛地收缩，神色大变：“难不成你……”
“今日这句话，我同样送给孙大将军。”江左抬眼看向孙綝，语气带着几分嘲弄，“你当真以为，仅凭埋伏这三千禁卫，便能取我性命？”
钱二往前又踏半步，手掌死死扣住刀柄，周身肃杀之气尽数放开，纵使外面三千甲士环伺，眼神依旧没有半分退让。
御座上的小皇帝望着殿外密密麻麻的禁军，吓得身子往御椅深处缩去。满殿文武也皆心头一震，方才还以为大局已定，此刻看着从容不迫的江左，不少人心底生出一股不安——此人孤身入建业，怎会没有半点后手？
孙綝脸色铁青，厉声大喝：“故弄玄虚！给我拿下！”
孙綝喝令刚落，江左缓缓回转目光，望向殿外广场密密麻麻的禁卫。他抬手“唰”地撑开手中折扇，高高举过头顶，扇面上一个苍劲巨大的“帅”字赫然展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殿内殿外众人皆是茫然错愕，全然不解江左此举究竟何意。
就在这刹那之间，一声凄厉惨叫骤然炸开！
禁卫军统领双目圆睁，难以置信低头望着自自己胸口穿刺而出的雪亮利刃，鲜血顺着锋刃汩汩涌出。他艰难转头，死死盯住身侧的副将。
“你……”
副将面无表情，猛地拔剑出鞘，抬脚重重一踹，统领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在青石地面。
呼啦啦一阵巨响，三千精锐禁卫之中，大半士卒齐齐放低手中刀枪，单膝重重跪倒在地，声浪震彻宫阙：
“拜见大帅！”
“啊——！！”
满殿东吴文武齐声惊呼，人人面色煞白。
尚且还握兵器站在原地余下千余禁卫军呆立当场，满眼惶惑震惊。朝夕同宿一帐、一锅分食饭食的同袍，朝夕相伴的弟兄，竟然尽数是蜀汉埋下的暗线！巨大的荒诞与恐慌席卷他们心头，手足都不由得微微发抖。
江左声音清亮，厉声传令：“诸位弟兄，将这千余士卒拿下，只许生擒，不可多造杀伤！”
“是！”
跪倒的军士应声而起，纷纷提刀逼近。那名副将目光冷厉，高声呵斥：“放下兵器，负隅顽抗者，格杀勿论！”
余下那一千东吴士兵面面相觑，大势已去，万般无奈之下，只得哐当哐当抛下手里兵刃，尽数被团团围困。
江左这才缓缓转回身，目光落向脸色惨白的孙綝。
“孙大将军，我早就说过，你杀不了我。”
孙綝浑身血气翻涌，又惊又怒，额角青筋暴起。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倚为底牌的三千禁卫，大半早已被对方渗透。他咬牙厉声嘶吼，伸手唰地拔出腰间佩剑：“就算如此！你依旧休想踏出建业半步！”
他话音尚未说完，一道寒光骤然贴颈而至。
一柄冰冷锋利的长剑稳稳横在了孙綝脖颈皮肉之上，丝丝寒意刺入肌肤。孙綝浑身一僵，动作硬生生顿住，他猛地转头，看向立在自己身侧，素来恭顺的传诏宦官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也是他的人？！”
那宦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，手中长剑分毫未松。
“在下本就是大帅安插在此之人，大将军，得罪了。”
大殿之内死一般寂静。
丁奉浑身巨震，怔怔望着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局，方才江左那句“笑到最后，才笑得最好”再度回响耳边，心底一阵冰凉。陆抗紧紧攥住拳头，闭上双眼，早已知晓江左手段莫测，却依旧没料到，对方的手，早已伸到东吴皇宫最核心之处。
御座上年幼的吴主吓得浑身哆嗦，死死靠在龙椅，连呼喊都发不出来。
钱二按刀而立，护在江左身侧，冷眼扫视满殿惊魂未定的东吴群臣。殿外，倒戈的禁卫牢牢封锁住所有出宫的通路，刀枪如林，大势已然彻底倾覆。
“不可能！绝无可能！”
孙綝浑身剧烈颤抖，脖颈上的剑锋逼得他不敢稍动，可胸中滔天怒火依旧压制不住，厉声嘶吼。
“你怎么能在建业、在皇宫之内渗透到这般地步？吕壹！这个混蛋！他是吃干饭的吗！掌管侦缉耳目，竟然半点风声都未曾察觉！”
满殿文武听到吕壹二字，心中也是一片哗然。吕壹主掌东吴侦伺纠察，专司监察百官、探查奸细，如今宫内生出这般天大变故，他竟毫无预警，罪责滔天。
江左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大殿：
“吕大人，孙大将军点你的名了，还不出来回话？”
殿中文武队列一阵骚动。
众人纷纷转头四下张望，寻找吕壹的身影。
片刻之后，站在文臣末尾，一身官袍的吕壹缓缓自人群之中跨步走出。他面色平静，不见半分惶恐，先前那副为孙綝鞍前马后、四处侦缉构陷的凌厉模样荡然无存。
满朝官员目瞪口呆，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。谁也想不到，孙綝最为倚重，用来监视朝野上下的爪牙，竟也是江左埋下的棋子。
孙綝瞳孔骤缩，浑身血气直冲头顶，难以置信瞪着缓步走出的吕壹，脖颈下的剑锋微微割破皮肉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“是……是你？！”
吕壹对着江左微微躬身行礼，并不理会暴怒的孙綝。
“属下，参见大帅。”
这一声拜见，彻底击碎了孙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丁奉长叹一声，身躯微微一晃，神色怅然。陆抗双拳紧握，心中只觉一股彻骨寒意，江左布局之深，远超出父亲陆逊生前的预估。
御座之上的小皇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，望着大殿之内接二连三的反转，整个人已然呆若木鸡。
钱二手握刀柄，屹立不动，殿外倒戈的禁卫甲叶铿锵，牢牢把控所有出入口，东吴朝堂，已然被江左一手掌控。
“你这叛徒吕壹！亏先帝那般信重于你，你竟敢私通江左！”孙綝目眦欲裂，脖颈剑锋割破肌肤，一缕鲜血顺着衣领缓缓流下。
吕壹淡淡一笑，脸上毫无愧色：“先帝信任我？倘若不是江大帅数次暗中替我周旋斡旋，孙权早就将我明正典刑。当初潘濬一众大臣轮番进谗，先帝早已对我动了杀心。识时务者为俊杰，追随江左大帅，我得到了这辈子都求取不来的金银财帛，权势亦不曾消减半分。良臣择木而栖，我又何苦为孙氏拼上全部性命？”
说罢，吕壹侧身退到一旁。
江左目光扫过大殿残存的东吴文武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：“如今，我要东吴归降。谁赞成，谁反对。”
话音刚落，丁奉大步从武将班列挺身站出，白发苍苍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：“江左，老夫宁死不降！”
文官队列之中，紧跟着又站起五六名忠臣，个个神色刚烈，齐声高呼：“我等誓死效忠孙氏，绝不降汉！”
江左唇角浮起一丝冷冷的笑意：“是吗。吕大人，此事交由你来处置。丁老将军乃是侍奉三代的老臣，给他个体面的结局。记住，全家一并相随。还有这几位大人，一体办理。”
“江左！你奸邪狠毒，你不得好死！”丁奉怒目圆睁，厉声痛骂。
“丁老将军，便再多骂几句吧。往后，怕是再没有机会了。若是心中怨气难平，到了九泉之下，再骂我也无妨。”江左神色不起波澜。
吕壹走上前去，看向丁奉：“老将军，你我同朝共事数十载，不必多言，请吧，回家与家眷团聚，便要上路了。”
殿上原本值守的侍卫面面相觑，不敢上前动手，他们身侧，早已悄无声息立着一身黑衣的锦帆营精锐，寒光隐隐。接着数十名锦帆营死士迈步入殿，上前便将丁奉与那数名宁死不降的大臣拘拿押下。
怒骂、痛斥之声一路从殿内渐渐远去。江左置若罔闻，仿佛未曾听见。
大殿之内，余下的文武百官人人胆寒，再无一人敢出言抗辩。
江左缓缓抬眼，望向御座之上瑟瑟发抖的东吴小皇帝。
“陛下不必惊惧，看在你姑姑孙尚香的情分上，我不会取你性命。待我大汉拿下洛阳，便将你接往那边居住，也好和魏国的小皇帝作伴。”
年幼的吴主哪里经得住这般恐吓，听罢，再也绷不住，“哇”的一声放声大哭，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龙椅之上。
一旁被剑抵住咽喉的孙綝，浑身力气尽数消散。他心知大势已去，再多挣扎也是徒劳，手中佩剑哐当一声坠落在青石地面。
他声音沙哑，万般不甘，却只能低头认输：“……我东吴，愿降。”
随着这一句话落下，建业皇宫大殿之中，东吴最后的抵抗，就此烟消云散。殿外，大汉的旌旗，在宫墙之上迎风烈烈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