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赶回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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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劈下来。
白金色的雷。劈在孙执事的头顶。他的灵力护体连亮都没亮,雷就劈穿了。他的身体抖了一下,折扇从手里掉下来,扇面上的灵纹灭了。他靠着石柱滑下去,坐在地上,头歪到一边,不动了。
院子里安静了。
韩沐相站在院子中间。他的右手还抬着。掌心的灵力暗了。白金色从右臂退回墨色,一层一层,像潮水退下去。
他放下手。
山门外,碧落宗的尸体横在台阶上。有的倒在院子里,有的倒在山门外。血从他们的身下渗出来,渗进土里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。
韩沐相转身。走到邬游面前。蹲下来。
邬游的眼睛一直睁着。他看完了全程。从第一道雷劈下来,到最后一道雷劈穿孙执事的灵力护体。他没有说话。他的嘴角有血迹,但他咧着嘴。
门主。他说,你欠我一顿酒。
韩沐相看着他碎了的左臂。
躺着。他说。
我又没说要起来。邬游说。他咧嘴笑了笑,然后咳嗽了两声,嘴角渗出血来。
韩沐相站起来。他走到小砚面前。小砚蹲在石柱后面,手里还攥着断旗杆。她的脸上有灰尘,灰尘被汗水冲出了几道痕迹。她的眼睛红了,但没哭。
旗断了多少杆?韩沐相说。
三十九杆。小砚说。她的声音哑了,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还剩多少?
八杆。现在只剩手里这一根了。
韩沐相看着她。小砚十四岁。练气七层。她的手掌上全是竹节割的伤口。
你什么时候刻的?
门主不在的时候。小砚说,我去后山砍的竹子,自己削的,自己刻的阵纹。
阵纹跟谁学的?
跟门主学的。小砚说,门主在阵盘上演示过三遍。我记住了。
韩沐相走到江渡面前。江渡还靠在石柱上,断江剑拄在地上。
肋骨。韩沐相说。
没断。江渡说,腿上中了一道风刃。青禾姐说养半个月。
碧落宗的人。
一个筑基后期。我断了他的剑。他断了我的腿。江渡说,下次我不会再让他碰到我。
韩沐相走到青禾面前。青禾还蹲在那个外门弟子旁边。弟子的胸口淤青淡了一点,但人还没醒。
能活吗?韩沐相说。
青禾说,丹药塞进去了。再过两个时辰就能醒。
外门伤亡。
重伤三个。轻伤七个。没死人。青禾说。她的声音比平时轻。她低着头,没有看韩沐相。
韩沐相走到小安面前。
小安蹲在廊柱后面。她的手掌还按在地面上,重力阵的纹路看不见了。她的灵力耗尽了。她的脸上有灰,灰被汗水冲出了几道痕迹。
她抬起头。
她看见了韩沐相。
师父。她说。
声音很小,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她的嘴唇动了两下,又叫了一声。
师父。
韩沐相看着她。小安的眼睛红了。她没有哭,但眼眶里有水,水在眼眶里打转,没有掉下来。
韩沐相蹲下来。
他说。
小安的手从地面上抬起来。她的手掌上全是土,土被汗水和灵力搅成了泥。她没有擦手。她看着韩沐相,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出第三个字。
韩沐相站起来。他走到石生面前。石生还站在伙房门口,右手的血干了,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。
石生。韩沐相说。
石生的嘴唇动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睛更红了。
火塘灭了。韩沐相说。
石生说。声音很轻。
重新烧。韩沐相说,给每个人都盛一碗饭。
石生点头。他转身走进伙房。他的背影在伙房门口顿了一下,然后消失在门后面。
韩沐相站在院子中间。他看着山门外。碧落宗的十四具尸体横在地上。台阶上,院子里,山门外。血渗进土里,土变成了暗红色。
他走到山门外面。蹲下来。
吕执事的尸体倒在台阶上。他的眼睛闭着,头顶焦黑的洞还在冒烟。他的蓝腰牌从腰间滑出来,掉在石阶上,背面朝上。韩沐相把腰牌捡起来,翻过来看了一眼。背面有水纹,比冯实那块细。
灵脉备案。他说,办好了。
他把腰牌扔在尸体上。站起来。走回山门里面。
山门口。小砚站在那里。她手里的断旗杆还攥着。
门主。她说,碧落宗——还会来吗?
韩沐相看着她。
来犯者全灭。他说,一个没跑掉。没人回去报信。
小砚不说话了。
韩沐相看着她。小砚的脸上有灰尘,灰尘被汗水冲出了几道痕迹。她的眼睛红了,但没哭。
小砚。韩沐相说。
小砚抬头。
旗断了可以重新刻。韩沐相说,人没了就没了。
小砚点头。她攥紧了手里的旗杆。
你活着。韩沐相说,门里的人活着。这就是赢。
小砚没说话。但她攥着旗杆的手没有松。
韩沐相走到自己的屋里。灯还没点。他坐在门槛上。
天黑了。山门外的尸体在夜色里变成了一团团黑影。山门塌了半边,月光从缺口照进来,照在演武场上。演武场上的碎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
门里安静了。邬游被人扶到了偏屋,躺在铺上,呼吸平稳。青禾在给他上药,药粉撒在伤口上的声音很轻。小砚坐在山门边上,手里攥着旗杆,头靠在石柱上。江渡坐在演武场边上,右手搭在剑柄上,眼睛闭着。小安蹲在廊柱
石生从伙房里出来。他端着一碗粥,粥还冒着热气。他走到韩沐相面前,把碗递过去。
门主。他说,粥好了。
韩沐相接过碗。碗是石生自己刻的,歪歪扭扭的,边沿磨得不齐。粥是灵田里种的米煮的,灵气淡得尝不出来。
他喝了一口。
给每个人都盛一碗。他说,包括躺着的。
石生点头。他转身回伙房去了。
韩沐相坐在门槛上。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块黑石板。庄园的契约。石板一角的暗红色宝石在月光下发着微光。
他翻过来。背面的字又浮了出来。金色的字,在石板里面走。
**执行状态:已完成。**
他看着已完成三个字。
人活着。门毁了一半。
他把石板收进袖子里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走到山门口。
山门外,碧落宗的尸体还在那里。血干了,在月光下变成黑色的印。
他抬手。
一道雷劈下来。劈在尸体上。尸体着了。火光映在山门上,把塌了半边的石柱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看着火光。
火光映在他的脸上。他的脸在火光里明暗交替。他想起了邬游说的话。门主不在。门在。他想起了小砚说的话。门主不在的时候。我去后山砍的竹子。他想起了小安说的话。师父。
两个字。
他转身。走回山门里面。
山门里面。石生把粥盛好了。一碗一碗摆在灶台上。他端着一碗往偏屋走,给邬游送过去。
韩沐相走到火塘边。火塘的火重新烧上了。火烧得旺。
他蹲下来。看着火。
火光映在他的脸上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松。
门里的人活着。
山门外,来的人一个没走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