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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赶回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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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沐相落地的时候,墨渊门的山门塌了半边。

左边的石柱断了。断口是被灵力震碎的,碎石散了一地,最大的一块有半人高,砸在山门前的台阶上,台阶裂了。右边的石柱还立着,但上面有裂纹,从底裂到顶,快要断了。山门上的匾额掉在地上,两个字朝下,背面朝上,匾额的边角磕掉了一块。

护山大阵的光灭了。七根桩子上的纹路全部熄灭,七盏油灯烧尽了油。桩身上有裂痕,最靠山门的那根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,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灵气,伤口在往外冒血。

韩沐相站在山门外。

挪移符的光还没散干净,碎光片从他肩膀上往下掉,落在脚边的碎石上,灭了。他赶了两天一夜,灵力见底,掌心的契约印还在发凉。但他的眼睛扫进了山门里面。

他看见了碧落宗的人。

吕执事站在院子中间。金丹后期的气场压在那里,院子里的空气不敢乱动。他身后站着孙执事,灰袍,折扇收在腰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两个金丹修士的气场叠在一起,压在墨渊门的头顶。

他们身后是十二个弟子。四个筑基后期,八个筑基中期。青袍,蓝腰带,站成两排。有几个身上带伤——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肩胛上有一道剑伤,血浸透了半边衣袍;另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后脑勺肿了一块,是被什么东西拍过。

院子里还有别人。

邬游靠在堂屋塌了半面的墙上。他的左臂垂着,手肘的骨头裂了,小臂的角度不对,往外翻了一个弧度。背上有一道血口,血干了,把里衣粘在皮肉上。腿上还有一道风刃切的口子,血从裤腿渗出来,渗进脚下的土里。他右手握着半截断剑,剑身只剩一尺半。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看着山门的方向。

小砚蹲在山门左边的石柱后面。她手里攥着一杆断旗杆,旗杆上的旗没了,只剩竹节。竹节上有血,是她自己的——掌心被竹节割了十几道口子,有的结了痂,有的还在渗血。她身边地里还插着几根旗杆的残桩,断口朝天,没有灵气纹路亮起来。

江渡靠在山门右柱上。断江剑拄在地上当拐杖,他的左腿中了一道风刃,血从裤腿里渗到鞋面上,鞋底在石板上留了一个暗红的印。他的右手还攥着剑柄,指节发白。

青禾蹲在演武场边上。她面前躺着一个外门弟子,弟子的胸口有一个掌风轰出来的淤青,青紫色的,从锁骨延伸到肋下。青禾在往他嘴里塞丹药,她的手上全是药粉和血,药粉是止血散,血是弟子嘴角渗出来的。她自己的胳膊上也有一道口子,没包扎,血顺着小臂往下滴,滴在弟子的衣服上。

石生站在伙房门口。他的右手被刀划了一道,血顺着手腕滴到地上,他用左手攥着锅铲,锅铲上有一道刀痕。他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哭。他盯着碧落宗的人,一眨不眨。

小安蹲在廊柱后面。她的手掌按在地面上,重力阵的纹路从她掌心散开,但纹路很淡,像快要断的丝线。她的灵力快耗尽了。她的脸上有灰,灰被汗水冲出了几道痕迹。

韩沐相看见了他们。

一个没死。

庄园的契约生效了。百分之三的灵魂,换他们活着。门残了,人还在。

他走进山门。

碧落宗的人看见了他。

吕执事转过头来。他看着韩沐相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意外。

回来了。吕执事说。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不值得惊讶的事。灵脉备案办好了吗?

韩沐相没有理他。

他往里走。靴子踩在碎石上,碎石嘎吱响。山门的废墟、断了的石柱、倒在地上的匾额,他一步不停。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
邬游看见了他。

门主。邬游说。声音很轻,嘴角有干涸的血迹,嘴唇裂了,说话的时候裂口又渗出血来。他想站起来,但腿撑不住,身子往墙上靠了靠。

韩沐相看了他一眼。

左臂碎了。肩胛骨裂了三道缝,手肘脱臼,小臂的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一截,白色的骨茬上沾着血。金丹裂了一道缝——韩沐相的神识扫过去,能感觉到那道缝,像一面镜子上的裂痕。背上和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
邬游咧了咧嘴。

撑住了。他说。

韩沐相走到他面前。蹲下来。

怎么伤的?他说。

吕执事。金丹后期。邬游说,一掌拍在肩上。我拿肩扛的。

扛了几掌。

三掌。第四掌的时候小砚的阵旗插进来了。第五掌的时候江渡的剑到了。第六掌——第六掌我没扛住。

韩沐相看着他。

你可以跑。他说。

邬游咧嘴笑了一下,嘴角的血被扯开了。

客卿的活就是守门。他说,门主不在。门在。

韩沐相没说话。他站起来。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吕执事看着韩沐相。他的气场还压在那里,金丹后期的灵力像一层看不见的罩子,罩在院子上面。

韩门主。吕执事说,碧落宗的意思,三天前说过了。灵脉归碧落宗管。你去南卫城备案,备案的事——

他的话没说完。

韩沐相抬手。

不是朝他抬的。是朝天上。

一道雷从天上劈下来。

金色的雷。从天顶劈下来,劈在碧落宗队列里最后一个筑基中期弟子的头顶。那弟子连灵力护体都没来得及撑开,雷就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他的身体抖了一下,头顶出现一个焦黑的洞,洞里还在冒烟。然后他倒了。

院子里静了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碧落宗的弟子们看着倒下的同门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恐惧。吕执事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孙执事的手摸向腰间的折扇。

韩沐相的手没有放下。

第二道雷。劈在另一个筑基中期弟子身上。那弟子转身要跑,雷追着他劈下来,劈在他的背上。他扑倒在地,不动了。

第三道。第四道。两道雷同时落下来,劈在两个撑开灵力护体的筑基后期弟子头顶。金色的光罩亮了一下,厚,密,是碧落宗的护体功法。光罩上有纹路,在雷的冲击下剧烈抖动。然后碎了。光罩裂开,碎片飞散。雷劈在他们身上,他们倒在一起。

第五道。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从侧面攻过来,掌心有灵力凝聚。雷劈在他的掌心上,灵力炸开,他的手臂从肘弯处断裂,血飞溅。他还没来得及喊,第二道雷劈在他的头顶。

六道雷。六个碧落宗弟子。从第一道到第六道,不到三息。

院子里还站着七个人。吕执事。孙执事。还有五个碧落宗弟子。五个弟子的脸色都变了。有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往后退了一步,他的腿在抖。另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攥紧了手里的刀,刀尖在晃。

吕执事的脸沉下来了。

神雷。他说。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。上古五行神雷。

韩沐相没有理他。他的手转了一个方向。

第七道雷劈下来。劈在那个往后退的筑基后期弟子头顶。他连挡都没挡,雷就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他倒了。

第八道。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跪在地上,双手举过头顶,掌心朝上。他在求饶。雷劈下来,劈在他的天灵盖上。他倒了。

第九道。第十道。两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同时转身往山门外面跑。雷追着他们劈下来,一道劈在前面那人的背上,一道劈在后面那人的肩上。两个人扑倒在山门外的台阶上,滚了几级,不动了。

十一道。最后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拔剑朝韩沐相劈过来。剑锋上有灵力裹着,碧落宗的青色。雷劈在剑身上,剑断了。碎片飞散,有一片扎进了那弟子的肩膀。他咬着牙没有退,左手凝聚灵力拍向韩沐相的胸口。韩沐相侧身躲过,右手抬起,掌心朝下。雷从他掌心落下来,劈在那弟子的天灵盖上。

十二个弟子。全灭。

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。韩沐相。吕执事。孙执事。

孙执事的手摸到了折扇。他把折扇拔出来,展开。扇面上的灵纹亮了,风刃在扇面上凝聚。

吕执事没有动。他看着韩沐相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但也没有刚才的从容了。

金丹中期。吕执事说。他的语气变了,从刚才的平变成了底下有东西在走。你的修为——金丹中期。

韩沐相看着他。

邬游的账。他说,我来讨。

吕执事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他抬起手,掌心有灵力在走,金色的,像火。

金丹中期。他说,用神雷劈筑基期。你觉得你赢了?

韩沐相没有说话。他的右手抬起来。掌心朝上。

雷从天上劈下来。

不是刚才那种金色的雷。是五色的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五种颜色的雷绞在一起,从天顶劈下来,劈向吕执事。

吕执事的灵力护体亮了。金色的光罩,比刚才那些弟子的厚三倍。光罩上有碧落宗的功法纹路,纹路在五色雷的冲击下剧烈抖动。光罩没有碎。但吕执事的脚往后滑了半步。

孙执事的风刃从侧面飞过来,切向韩沐相的腰。韩沐相没有躲。风刃切在他身前三寸的地方停住了,像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。阵域。五色光圈从他脚下散开,铺到三丈方圆。风刃切进阵域里,被灵气纹路绞碎了。

孙执事的脸变了。他往后退了两步,折扇横在身前。

韩沐相没有管他。他的眼睛盯着吕执事。

第二道五色雷劈下来。吕执事的光罩裂了一道缝。他的脸色变了,不是从容了,是吃力了。金丹后期的灵力全部灌进光罩里,把裂缝补上。

第三道。

光罩碎了。

碎片飞散。吕执事的身体暴露在五色雷的冲击下。他咬着牙,双掌同时拍出来,灵力化成一道气墙往前推。气墙撞在五色雷上,两股力量碰在一起,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。波纹往四面八方散开,把地上的碎石掀了起来。

韩沐相没有退。他的右臂翻转了一圈。

白金色。

右臂从指尖到肩胛,墨色退去,白金色翻上来。几千层回路同时翻转,灵力从骨髓腔里涌出来,灌进掌心。掌心的灵力浓度在一瞬间翻了十倍。

他抬手。

一道雷劈下来。

不是五色的。是白金色的。纯粹的、凝练的、一道光柱从天顶劈下来。雷劈在吕执事的气墙上,气墙裂了。雷劈在吕执事的身上。

吕执事的身体抖了一下。他的头顶出现一个焦黑的洞。洞里还在冒烟。他的眼睛闭上了。嘴角微微张开,像还想说什么。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金丹后期。一雷毙命。

吕执事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。然后膝盖弯了,身体往前倒,扑在地上。尘土飞起来,又落下去。

孙执事看见了。他的脸白了。折扇从手里滑了一下,他攥住了。

韩沐相转头看着他。

孙执事往后退了一步。又退了一步。他的背撞在了山门的石柱上。石柱上的裂缝被他撞得又宽了一点。

碧落宗——他开口,声音发紧,碧落宗不会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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