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名为墨渊门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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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渡背着剑下山。
天没亮就出发。山门口的石阶上结着薄霜,脚踩上去嘎吱响。他走得稳,剑在背上,剑穗贴着后背,风一吹摆一下。
小砚走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面阵旗。阵旗是她自己刻的,旗面上有三道阵纹。她的手指上还裹着纱布,刻盘刻的。夜里刻到后半夜,三面阵旗刻了两天,手上磨出两个水泡,挑破了继续刻。
后面跟着三个外门弟子。年纪都不大,十七八岁,穿墨渊门的制式灰袍。灰袍是新的,刚发的。他们穿着有点大,袖子长了一截。一个瘦高个,一个矮壮的,一个脸上有雀斑的。瘦高个叫孙青,矮壮的叫马二,雀斑脸叫何小满。三个人都是投门潮筛进来的,练气六层。
第一次出门?江渡问。
孙青说。
紧张?江渡问。
不紧张。孙青说。他的手在发抖。
江渡没揭穿。他第一次出门的时候也抖。三年前,他一个人逃出灭门的火海,走了三天三夜,手抖得握不住剑。后来不抖了。抖着抖着就习惯了。
山门口,石生站在石阶上。他手里攥着一个包袱,包袱里是干粮。天还没亮,他的眼睛有点红,像是也没怎么睡。
拿着。石生把包袱递过来。
江渡接过去。包袱比他想的重。
塞多了。江渡说。
路上吃。石生说。
江渡打开包袱看了一眼。里面是干粮,肉干,还有几个野果子。比十年前塞得更满。十年前石生给他塞干粮的时候,只有几块硬饼。
石生站在那里,搓了搓手。他想说什么,嘴动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石头哥,小砚说,回吧。
路上慢点。石生说,别、别逞能。
他说话有点结巴。一紧张就结巴。
江渡点了下头。他把包袱系在腰间,拍了拍。包袱沉甸甸的,压在腰上,踏实。
走了。江渡说。
石生站在山门口,看着他们走下山。五个人的身影在晨雾里越走越远,最后被雾吞了。他站了一会儿,搓了搓手,转身回去了。火塘里的柴还没灭,他蹲下来添了一根。
坊市在南卫城。
江渡带着小砚和三个外门弟子赶了两天路。第一天大路,第二天拐进山路。山路不好走,但近。
第一天走大路的时候,孙青问了一句话。
江师兄,他说,坊市里的人,会不会为难我们?
江渡走在前面,没回头。
不会。他说。
为什么?孙青问。
因为我们是墨渊门的。江渡说。
孙青没再问。他看了看腰间的令牌,铁的,上面刻着两个字。他把令牌正了正,让它露在灰袍外面。
第二天走山路。山路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。马二走在最后,他个子矮,腿短,爬坡的时候喘得厉害。何小满回头看了他一眼,放慢了脚步。
没事。马二说,走得动。
小砚走在江渡旁边。她没说话,但手里的阵旗一直没放下。旗面上的阵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旗面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旗面的感应范围有多大?江渡问。
三丈。小砚说,有人靠近三丈以内,旗面会动。
江渡点了下头。
到南卫城的时候是傍晚。城门还没关,进进出出的人排了一溜。散修,商贩,宗门弟子。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卫,穿着南卫城的甲胄,手里拿着长枪。他们看见江渡腰间的令牌,多看了一眼,没拦。
坊市在城南。摊位从街头排到街尾,卖灵石的,卖丹药的,卖法宝的,卖灵稻的,卖兽皮的。吆喝声此起彼伏。空气里混着药香和兽粪味。灵灯挂在摊位上方,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。
江渡走进坊市。他穿着墨渊门的灰袍,腰间挂着墨渊门的令牌。令牌是铁的,上面刻着两个字。他走在前面,小砚在旁边,三个外门弟子跟在后面。五个人走成一排,灰袍在人群里很显眼。
他走到一个摊位前。摊位上摆着灵稻,黄澄澄的,堆成小山。摊主是个中年人,脸上有刀疤,手里攥着秤杆。他看见江渡腰间的令牌,眼睛亮了。
墨渊门的?摊主问。
江渡说。
你们门主是韩沐相?摊主问。
江渡点了下头。
听说过。摊主说,阵修。金丹中期。
江渡愣了。他没想到南卫城的摊主知道门主的名字。
你们门里的阵,摊主说,是不是真的能压得住人?
江渡看着他。
他说。
摊主点了下头。他把秤杆放下,搓了搓手。
灵稻要多少?他问。
三百斤。江渡说。
摊主的眼睛又亮了。三百斤是大单子。他弯腰从摊位底下抽出一杆大秤,秤砣是铁的,秤杆是木的,磨得发亮。
三百斤灵稻,摊主说,一百五十块灵石。
江渡没接。他看了一眼小砚。
小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木牌。木牌上刻着阵纹,是她自己刻的。她把木牌放在摊位上,手指点了一下阵纹。阵纹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
验货。小砚说。
摊主愣了。他拿起木牌看了看,翻过来翻过去。
这是什么?他问。
验灵纹。小砚说,灵稻里掺没掺水,一验就知道。
摊主的脸变了变。他把木牌放回摊位上,咳了一声。
一百二十块灵石。他说,不掺水的价。
江渡看着他。
一百块。他说。
摊主的脸又变了。
一百块?他说,一百块三百斤灵稻?你这是——
一百块。江渡说,我们门里要的量大,以后还会来。长期的价。
摊主看着他。江渡的脸上没有表情。他的手按在剑柄上,手很稳,稳得像长在剑柄上。
一百一。摊主说。
一百。江渡说。
摊主叹了口气。
他说,一百块灵石,三百斤灵稻。你们什么时候来拉?
明天。江渡说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,递给摊主。
凭这个来拉。他说,墨渊门的令牌。
摊主接过令牌,翻过来看了看。铁的,沉甸甸的,上面刻着两个字。他把令牌揣进怀里。
明天一早。他说,灵稻给你备好。
江渡在坊市里走了一圈。他发现一件事,墨渊门的名字,比他想象中响。
不只是摊主知道。卖丹药的知道,卖法宝的知道,连卖灵石的都知道。
小砚走在他旁边,眼睛在摊位上扫。她看东西先看手——摊主的手,秤杆上的刻度,药瓶上的封纹。她爹是刻碑人,她从小看爹刻字,养成了看细节的习惯。她看见一个摊位上摆着阵盘,走过去看了一眼。阵盘是二阶的,纹路刻得粗糙,有一根线折早了半寸。
这盘多少钱?她问。
摊主是个年轻人,穿灰袍,看见她腰间的令牌,犹豫了一下。
三十块灵石。他说。
小砚没说话。她把阵盘翻过来,用手指点了一下背面的阵眼。
这根线折早了半寸。她说,灵力走到这里会堵。二阶阵盘,灵力一堵,转化率最多七成。
摊主的脸变了。
你——他说。
二十块。小砚说,二十块我拿走。
摊主看着她。她的眼睛落在他手上,没看他脸。她的手指上裹着纱布,纱布上有墨迹。
二十五。摊主说。
二十。小砚说。
摊主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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