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踢馆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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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说你们这儿的阵压得住人。
山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二十出头,穿旧战裙,背上背着一杆枪。枪杆是铁的,枪缨是红的,红缨在风里飘。她的头发扎成马尾,马尾在脑后晃。旧战裙上有补丁,补丁的针脚粗,是自己缝的。鞋是旧的,鞋底磨薄了,走路多了会硌脚。
她看着韩沐相。
我来试试。
韩沐相看着她。筑基巅峰。枪修。野路子,不是宗门出身,是散修。散修里能摸到筑基巅峰的不多。能背着枪走到黑松岭山门口的更少。她的眼睛里有东西,不是敌意,是试。她在试他。她在试这个地方。
你叫什么?韩沐相问。
铁缨。她说。
韩沐相点了下头。铁缨。枪缨是铁的。名字是枪。
进来。他说。
铁缨走进山门。她的眼睛在扫,演武场,丹房,灵田,石阶。扫了一圈。她的眼睛停在演武场上的阵纹上,停了两息。她看出了阵纹的走向。她不是阵修,但她看出了阵纹的走向。散修的眼睛,看什么都先看能不能用。
你们这儿人不多。她说。
不多。韩沐相说。
铁缨走到演武场中央。她的眼睛扫了一圈,扫到地面上的阵纹,停了一下。她把枪从背上取下来,枪杆杵在地上,一声。枪杆是铁的,杵在地上,地面上的土被枪杆砸出一个坑。枪杆上有磨损的痕迹,枪缨红得发暗,是血浸过的颜色。
你的阵呢?她问。
韩沐相伸出手。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。
演武场亮了。
重力阵。阵纹从铁缨脚下亮起来,往四面八方扩。重力加了三成。铁缨的膝盖弯了一下。她站稳了。她的脚在地上踩了一下,踩实了,重心压低。她的手攥着枪杆,指节发白。
三成?她说,不够。
韩沐相又划了一道。重力加到五成。
铁缨的膝盖又弯了一下。她站稳了。枪杆杵在地上,指节发白。她的脸上有汗,汗从额头上渗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她的呼吸重了,胸口起伏。但她没倒。
五成?她说,还是不够。
韩沐相看着她。
你要几成?他问。
七成。铁缨说。
韩沐相划了第三道,重力加到七成。
铁缨的膝盖弯了,蹲下来。枪杆杵在地上撑着她,脸涨红了,额头上有汗,汗珠从下巴滴下来,滴在地上。她的手臂在抖,腿在抖,全身在抖。但她没倒。蹲了三息,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枪杆在地上划了一道痕。
七成。她说,够了。
她把枪从地上拔起来。枪杆在手里转了一圈。红缨在重力阵里飘不起来,垂着。她的手在枪杆上攥了一下,松了,又攥了一下。她在试枪。她在试重力阵里的枪。
我借你的阵磨枪。她说,借多久?
韩沐相看着她。
你拿什么换?他问。
铁缨愣了。她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她来的时候只想试阵,没想过换什么。她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我——她说,我帮你打架。
韩沐相嘴角动了一下。
我不缺打架的人。他说。
铁缨的脸红了。她站在那里,枪杵在地上,红缨垂着。她想说什么,嘴张了又合。她的脸上有汗,有红,有窘。散修的窘。没有背景,没有门派,没有靠山,拿不出东西换。
那——她说,我帮你教弟子。枪法。
韩沐相看着她。
你会教?他问。
不会。铁缨说,但我打得过他们。
韩沐相眼皮抬了一下。他看着她。她站在那里,旧战裙,马尾,背枪。她的脸上没有谄媚,没有讨好,只有实话。她打得过他们。她不会教。但她打得过。
留下。他说,客卿。
铁缨愣了。
客卿?她说,我筑基巅峰,你让我当客卿?
你不愿意?韩沐相问。
铁缨看着他。她想说什么,嘴张了又合。客卿。客卿不是弟子,不是下属,是客人。客人可以走。她可以借阵磨枪,磨够了走。不用拜师,不用卖命,不用交投名状。
愿意。她说。
铁缨留下了。
她走到演武场边上,把枪杵在地上。枪杆入土三寸,一声。
石生从火塘边探过头来。
石头哥。小砚凑过来,压低声音,她真留下啊?
门主说了。石生说,客卿。
客卿是什么?小砚问。
就是……石生想了想,就是客人。但又不是普通的客人。
那邬客卿也是客人?小砚问。
邬客卿不一样。石生说,邬客卿是老人了。她新来的。
铁缨在演武场边上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地面上的阵纹。她的手指在阵纹上停了一下,眉头动了动。
这阵——她说,谁布的?
门主布的。石生说。
铁缨点了下头。她站起来,走到石生面前。
伙房在哪?她问。
那边。石生指了指。
有吃的没?铁缨说,我走了三天,没吃东西。
石生愣了。他转身跑进伙房,端了一碗粥出来。粥是早上剩的,凉了,但还稠。
铁缨接过去,蹲在演武场边上喝。喝得很快,两口一碗。她把碗递给石生。
还有吗?她问。
石生说,锅里还有。
铁缨站起来,往伙房走。石生跟在后面。铁缨走进伙房,看见灶台上有一锅粥,锅边还贴着锅巴。她拿起勺子,又盛了一碗。
青禾从丹房探出头。
谁在伙房?她问。
新来的客卿。小砚说,喝粥呢。
青禾看了一眼。铁缨蹲在灶台边,端着碗喝粥。粥从碗沿流出来,流到她手背上,她没擦。
喝粥都不会喝。青禾说。
石生站在旁边,搓了搓手。
她走了三天没吃东西。他说。
三天不吃东西,喝凉粥?青禾说,你不会热一下?
石生的脸红了。
我、我忘了。他说。
青禾翻了个白眼。她走进伙房,把铁缨手里的碗拿过来,把粥倒回锅里,加了一瓢水,灶里的火拨旺了。
等着。青禾说,热了再喝。
铁缨看着她。她没说话。她蹲在灶台边,等着。
接下来是第二个人。
山门口站着一个老头。六十来岁,穿灰袍,脸上有皱纹。金丹初期。散修。他的灰袍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的鞋是新的,但鞋底有泥,走了很远的路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亮,亮得像两颗钉子。
韩门主。老头说,老朽燕回。卡瓶颈十二年了。听说你们这儿的阵能补修为。
韩沐相看着他。金丹初期。卡瓶颈十二年。散修界有名的借宿客到处借阵借灵脉借修炼资源,借完了就走。他的名声在散修圈里不小。不是好名声,是那个借了就走的老头的名声。
你借了多少地方?韩沐相问。
十七个。燕回说。他伸出手指,掰着数。左手五根,右手五根,再加上七根。十七个。他数得很认真,像在数自己的家底。
借完了呢?韩沐相问。
走了。燕回说。
韩沐相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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