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名为墨渊门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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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。

小砚从腰间解下灵石袋，数了二十块灵石放在摊位上。她把阵盘收进袖子里，转身走了。

江渡在旁边看着，没说话。他发现小砚买东西比他狠。他砍价砍两成，她砍三成。
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孙青跟在后面，小声问马二。

小砚师兄怎么知道那根线折早了？他问。

看出来的。马二说。

怎么看出来的？孙青问。

我不知道。马二说，反正他就是看出来了。

孙青没再问。他看了看小砚的背影。小砚走路的时候肩膀很稳，步子不大不小，像是量过的。

他们走到一个卖丹药的摊位前。摊主是个老头，白胡子，手里拿着一个药葫芦。他看见江渡腰间的令牌，眯了眯眼。

墨渊门？老头说，你们门主，是不是那个阵修？

江渡说。

听说过。老头说，截道那一场，传开了。

江渡愣了。

截道？他问。

你不知道？老头说，你们门主在路上截了六个人。一个金丹，五个筑基。全钉在阵里。

江渡看了一眼小砚。小砚摇了下头，她也不知道。

阵修金丹中期。老头说，截道截得干干净净。听说那六个人到现在还钉在阵里。

旁边一个卖灵石的散修凑过来。

不止截道。散修说，你们门里有个弟子，叫江什么的，剑修。仇家追到山门口，被你们门主用阵困住，最后一剑让那弟子自己动的手。

江渡的手按在剑柄上。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，但手指收紧了。

传得挺快。他说。

可不是。散修说，那弟子灭门逃出来的，逃了三年。你们门主护下来了。这种事，散修圈里传得最快。

江渡没接。他买了丹药，走了。

走的时候，孙青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。

江师兄，他说，他说的那个江什么的——

闭嘴。江渡说。

孙青闭嘴了。他低下头，盯着脚下的路。他不知道那个江什么的就是江师兄。他想道歉，但江渡的背影很直，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，他不敢开口。

小砚走在旁边，没说话。她看了江渡一眼。江渡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耳朵根红了。她把视线移开，落在路边的树上。树上有鸟，叫了两声，又飞走了。

大订单谈成了。

灵稻三百斤，灵石一百块。丹药二十瓶，六十块灵石。法宝两件，四十块灵石。江渡把订单写在纸上，签了字。第一次用墨渊门的名号在外面签字。他的字写得方正，一笔一画，像是在刻碑。

签的时候，摊主多看了他一眼。

你就是那个江什么的？摊主问。

江渡的手顿了一下。

江渡。他说。

摊主说，灭门逃出来的那个。

江渡把笔放下。他看着摊主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
灵稻明天来拉。他说。

摊主点了下头。他把订单收好，没再多说。

签完字，他看了一眼小砚。

成了。他说。

小砚点了下头。三个外门弟子站在后面，第一次看见江渡在外面谈生意，第一次看见墨渊门三个字在坊市里被人认出来。

马二小声说了一句。

江师兄，他说，咱们门里，这么有名了？

江渡说。

马二搓了搓手。他看了看腰间的令牌，把令牌正了正，让它露在灰袍外面。

江渡说，回去。

回去的路上，山路，傍晚，日头偏西。江渡在前面，小砚在旁边，三个外门弟子在后面。五个人走在山路上，脚步声踩在碎石上，嘎吱嘎吱的。

走了三里，江渡停了。

他没回头，但他的脚步慢了。他的耳朵在听。风声，树叶声，还有——脚步声。不是他们的脚步声。

有人跟着。他说。声音很轻，只有旁边的小砚听得见。

小砚点了下头。她也感觉到了。阵旗在手里转了一圈，旗面上的阵纹微微颤动。她没回头，但她的手指在阵纹上点了一下。阵纹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

几个人？她问。

五个。江渡说，筑基。

后面的人跟了三里。不远不近。五个人。筑基。不是散修，散修不会跟这么紧。散修跟人，要么是抢货，要么是踩点。抢货的人不会跟三里，他们会直接动手。踩点的人才会跟这么久。

江渡盯着前面，继续走。

他的手按在剑柄上。剑柄上的缠绳被汗水浸湿了。他没回头，但他的耳朵在听。后面的脚步声很轻，五个人，步调一致。宗门弟子才有的步调。

又走了三里。后面的人停了。

他们退了。

江渡站住了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山路空了。暮色里只有风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
碧落宗的。小砚说。

江渡点了下头。他认出来了。五个人里有一个穿青袍的，腰间挂着碧色玉佩。碧落宗的弟子佩碧玉，这是规矩。

碧落宗踩点。

他们跟了三里，探了墨渊门弟子的修为，然后退了。

他们探到了什么？孙青问。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
探到了我们的修为。江渡说，五个练气六层，两个筑基初期。

那怎么办？孙青问。

回去告诉门主。江渡说。

他转过身，继续走。步子比刚才快了。

小砚走在旁边。她把阵旗收进袖子里，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。令牌是铁的，上面刻着两个字。她把令牌攥在手里，没说话。

三个外门弟子跟在后面。孙青的手不抖了。马二的步子跟紧了。何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山路，又转过来。

暮色越来越深。山路在暗处弯了一个弯。远处有火光，是黑松岭山门口的灯。

回到黑松岭的时候天黑了。山门口的灯亮着，石生坐在石阶上，手里攥着一根柴棍，拨弄着脚边的石子。他听见脚步声，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
成了？石生问。

成了。江渡说，灵稻三百斤，灵石一百块。丹药二十瓶，六十块灵石。法宝两件，四十块灵石。总共两百块灵石。

石生点了下头。他的嘴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又合上了。他搓了搓手，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。

两百块灵石。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点抖。

他蹲下来，从石阶底下摸出一块木板。木板上已经写了字，歪歪扭扭的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木炭，在木板上写。

灵稻三百斤，一百块灵石。他念着，一笔一画地写，丹药二十瓶，六十块灵石。法宝两件，四十块灵石。

写完，他把木板举起来看了看。

两百块。他说，加上之前的一百八十三块，三百八十三块灵石。

他把木板放回石阶底下，站起来。

有人跟着，碧落宗的，江渡说，跟了三里，退了。

石生的脸变了。

碧落宗？他说。

江渡说，踩点的。

石生站在山门口。他看着山下的方向。暮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了，只有风。

碧落宗。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压得很低。他认得碧落宗的袖口水纹。围山那天他见过。

告诉门主。他说。

江渡点了下头。

他走进山门。火塘的光从里面照出来。石生又坐回火塘边，往火里添了一根柴。他的手有点抖，柴棍戳了两下才戳进火堆里。

火光在山门口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