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黑漆铁牌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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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去画图、想辙。你既然把路都趟明白了，那咱们今晚就别让她在那儿再哭一夜。”

身后，锦绣楼五层楼的影子斜斜地压过来，日头底下，像一头蹲着没动的兽。

入夜，偏院里点起了一盏灯。

四个人正围着井台说话，忽听“笃”的一声脆响，一支铁镖擦着门楣钉进了门板，尾上缀着一张黄纸。

白狐狸一个箭步抢过去，拔下铁镖，蹿到院墙边探头一望，巷口一道黑影一闪，转眼没了影。

她骂了一声，又怕中了调虎离山，只得回来，把黄纸展开一看，脸色登时变了，扭头就往院里递：

“找苏清雪的。”

宁芷接过来就着灯光念：

“‘苏清雪：限三日内归社。若不归，你妹的尸首自有人抬到你门前。’”

她念到一半，声音低了下去，落款处盖着一枚戳子，一朵黑莲，黑得发亮。

白狐狸瞥了一眼那戳子，冷哼一声：

“黑莲。中层往上才使得起这戳子，这是下最后通牒了。敢把镖往咱们院里钉，这是压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。”

林小川拔下那支铁镖，就着灯看了看镖尖，没淬毒，是打定主意要送信的。

镖尾缠着一缕黑绳，染得乌沉沉的，像是浸过药。

苏清雪走过来，把那缕黑绳捻在指间：

“黄纸黑绳，镖到话到。这是社里传话的老规矩，从前我给社里送过几回信，就是这个法子。黑绳不打结，就是死信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
他眉头动了动，沉声道：

“月泉社的眼线已经盯上咱们这院子了。信来得这么准，说明他们不光盯着苏清雪，还盯着咱们几个。这封信送到，其实是个准话：他们知道人在这儿，也知道咱们要动。”

苏清雪站在廊下，灯光照着她半边脸。

她看着那张纸，半晌没动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喉头滚了一下。

院里静得能听见灯花“噼啪”炸开的声音。

忽然，她抬脚走到林小川面前，双腿一屈，直直跪了下去。

“咚”的一声，膝盖砸在青石板上，谁都没来得及拦。

白狐狸“哎”了一声要上前，被林小川一把拦住了。

苏清雪垂着眼，声音稳得吓人：

她抬起头，眼里没有泪，只有一团烧得旺旺的火：

“我原来不想说。我寻思着，我自己的事，自己了结，能不带累你们就不带累你们。可今晚这张纸，把我最后那点念想也钉死了。林小川，我跟你说实话，我在月泉社这些年，一天都没真心待过。”

她定了定神，把话说开了。

她家里本是省城外围乡下的，爹娘走得早，她带着年幼的妹妹逃荒进了城，被人贩子拐了一遭，阴差阳错被月泉社的一个药房头目“买”了下来，说是做药房杂役。

她进去才知道，那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道，干活、背锅、替人试药，命都不在自己手里。

更要命的是，妹妹被社里攥了去，说是“养在社里”其实是从小养在人质堆里。

她在社里熬了这些年，忍气吞声，就为等一个能把人捞出来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