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夜猫子叫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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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根底下蹲着的那位,确实在等这个话头。
沈万钧面色如常,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:
“挪不挪地方,老夫不清楚。那老头子神出鬼没的,老夫跟他打过几回交道。药是好药,人也是难缠的人。他从三十年前那桩事之后就不大见人,这几年才又露面。林大夫要是见着他,替老夫带句话:欠他那二两沉香,下回一并还他。”
林小川的心提了起来。
三十年前那桩事。
他问的就是这桩事。
沈万钧主动吐出了“三十年前”四个字,可这四个字外头裹着层雾,说的是白眉公,指的又是另一桩,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。
林小川追了一句:
“晚辈记下了。沈老说的,三十年前是哪桩事?”
沈万钧却笑而不答,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:
“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,记岔了。林大夫就当老夫说胡话。”
话头递到这儿,又被轻轻拨开。
林小川心里跟明镜似的:对方知道,而且知道得很清楚。
三十年前柳溪那桩旧事,那枚莲花下压横杠的印子,还有平乐坊那个瘦成干柴的白眉公,沈万钧全都知道。
他愿意露三分,是试探,也是警告。
林小川忽然说:
“沈老。晚辈再斗胆问一句。这省城的印子,花样多不多?”
沈万钧抬眼看他:
“你是说药行里的印。”
林小川道:
“什么印都行。晚辈听人说过,省城的规矩深。有些印子,花有花的盖法,杠有杠的来路。”
沈万钧的手在茶盏上停住了。
他没有马上接话。
书房里一时只剩下香炉里沉水香细细的燃烧声。
窗外那道气息也屏住了,屏得连心跳都听不见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低了一度:
“年轻人,认得出一朵花,不算本事。认得出一道杠是哪个方向的杠、是谁经手盖下去的,那才叫本事。可本事这玩意儿,混饭吃正好。拿来翻旧账,就是取祸了。”
“取祸”两个字落地,窗外那道气息轻轻松了一下,像那个蹲着的人替屋里的主子松了一口气。
林小川没接这句。
他端起茶盏,把最后一口茶喝完,拿袖子揩了揩嘴,笑着起身,拱了拱手:
“沈老这话,晚辈记住了。叨扰半日,该告辞了。沈老的茶好,茶盏也好看。改日晚辈配一味安神的药,叫人送来,答谢沈老这杯茶。”
沈万钧也站起来,脸上又挂回那副和善的笑:
“林大夫客气。不过临走,老夫多说一句。年轻人,有些事查下去没有好处。火太旺,会烧到自己。”
这话落地,书房里的沉水香,似乎都跟着沉了几分。
林小川的脚步顿住。
他回头,不卑不亢地一笑:
“谢沈老提点。不过晚辈是个郎中,最擅长的就是看火候。火旺了,挪一挪柴就是了,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沈万钧看着他,眼里那点深不见底的光闪了一闪,末了摆摆手:
“送客。”
林小川出了书房,沿着回廊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