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平乐坊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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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城南找的小客栈，又便宜又干净。买完药，明儿再逛逛，后儿个就回。”

“你师父是哪位高人？”

林小川摆摆手：

“嗨，一个走方的老郎中，名字不值一提。俺们那山沟沟里，哪有什么高人。”

年轻人又问了几句，问不出什么名堂，反被林小川拉住袖子问东问西，一副乡下人进城开眼的傻热乎劲：

“同行哥哥，俺头回来省城，你给俺念叨念叨，这满城的药行买卖，有啥门道？省得俺下回再被人宰。”

年轻人正想探他的底，被他这一捧，也乐得显摆，摇着扇子就给他上起课来：

“门道深着呢。省城药材这行当，明面上三分天下。头一分，沈记药行，城东沈家的买卖，好药材十成里有七成走他们的码头。第二分，官府医正，吃官饷的，坐堂看病、查方子，手里攥着官印。第三分，是我们杏林医会这一派，各路名医抱成团，谁也不敢小瞧。”

“那沈记药行，真那么邪乎？”

年轻人说到这儿，像觉着自己说多了，干咳一声收了话头：

“沈家的当家的，沈三爷，省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说一不二的主儿。反正你买完药早点回去。省城水深，别乱逛。尤其城南那个平乐坊，唱戏的、耍把式的、倒腾药的都在那儿扎堆，三教九流，水浑得很。外地人，别往那儿凑。”

林小川眼睛一亮，像听见了新鲜事：

“平乐坊？那是啥地方？有没有好药材卖？”

年轻人嗤了一声：

“好药材？那地方好药材没有，糊涂账一大堆。你要买药，认准沈记就对了。”

他像才想起来似的，又问一句，

“对了。你那九叶重楼，是在药市上谁手里买的？”

林小川比划着，一脸得意：

“一个戴金戒指的胖老板。俺也不认识。他要价高，俺砍了半天没砍下来。后来俺说俺是乡下来的，钱没带够。那老板心一软，就便宜卖给俺了。”

年轻人意味深长地笑了：

“那老板心软？我听说药市上那位，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主儿。他那铺子里养着好几个打手，专治不听话的客人。”

林小川挠挠头，一脸后怕：

“是吗？那俺运气好，赶上他心软的时候。”

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又凑近一步，拱了拱手：

“兄台既然是大夫，正好。我这几天总觉得腰里发酸，夜里也睡不踏实，你顺道给我瞧瞧？”

说着把袖子一撸，露出腕子。

这是要当面试他真假来了。

林小川心里亮堂，面上却一副受宠若惊，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，装模作样地摸了半晌，又翻过他手背看了两眼，才一本正经开口：

“哥哥，你这是久坐账房坐出来的，肾气亏了点。回去泡两把枸杞，少熬夜，比找啥大夫都强。”

这话说得不疼不痒，随便一个半吊子都能糊弄两句。

年轻人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，又笑着寒暄几句，末了拱拱手：

“多谢兄台。那我先走了，你也早点回去。”

说完一转身，脚步比来时急了不少，几步就出了巷子。

林小川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脸上那点憨笑才一层层褪干净。

他在墙根蹲下来，把烂木料上的浮灰拍掉，心里把话头过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