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玄黄针法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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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芷眼圈一下就红了,声音也高起来:
“师父!你瞒了我小二十年!今儿林大夫在,你就让他给你瞧瞧。要是他说没事,我再不问你第二回!”
老头看看徒弟红了的眼圈,又看看林小川,张了张嘴,到底没舍得驳,只是悻悻地把袖子一挽,往桌上一搁:
“行,看就看。先说好,老夫行医四十年,自己这身子,自己心里有数……”
林小川没听他念叨。
他坐过去,三根手指搭上老头的右关脉,闭上眼睛。
屋里一下子静下来,只剩药柜上挂着的那个老座钟,咔嗒咔嗒地走。
脉象浮而虚,沉取则涩,像一条大河的底下淤着暗沙,水流过那一段,总要打个绊子。
顺着这道涩脉往深里追,林小川的眉头微微拧起来。
那一道涩,涩得有年头了,像一根锈了几十年的钉子在血肉里埋着,锈已经跟骨头长成了一体,拔不出来,也化不开。
他换了一只手,又搭上老头的左关,让老头伸出舌头,看了看舌下的青筋,指尖在他右胸两根肋骨之间按下去。
按到第三回的时候,老头“嘶”地吸了一口凉气。
林小川心里那本账,这才算齐了。
他睁开眼,又让老头张开嘴看了看舌苔,指头在他右胸下头轻轻按了两处:
“老先生,晚辈问一句。您右胸这一处,在哪个季节疼得最凶?”
老头想了想:
“……入秋。一入秋,凉气一进嗓子,那一处就跟针扎似的。”
林小川说:
“还一入冬就喘不上气,对吧。入冬寒邪收敛,毒跟着缩进骨缝里,人看着没事,其实那口气早虚了。”
老头这回连眼都没抬,只闷声答了一个字:
“对。”
林小川收回手,目光沉下来:
“老先生,您这病,三十年了。您这三十年的咳,是毒咳,病根在毒,不在寒。当年一根毒针落在您右胸,走的是手太阴肺经。针尖上带的是陈年老毒,毒随气血行,渗进肺络,润到骨头里去了。每逢阴雨天,湿气一起,毒就跟着泛;入秋以后天气转凉,肺金当令,它顶得最凶。子时到寅时,咳得最狠。”
老头正在端茶碗的手,猛地一抖。
半碗茶水泼在桌上,洇湿了半张方子。
他放下茶碗,直直盯着林小川,嘴唇动了动: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林小川说:
“脉上写着呢。这道涩脉涩得有年头,又偏偏只害肺经,不祸害别处,一看就是外伤落进去的毒。按这个年份掂量掂量,三十年前,您是不是中过一针?”
老头的脸色白了一白,又红了一红,好半晌才长叹一声:
“……全对。那根针扎在我身上的时候,我还没开这间济世堂。”
他放下茶碗,眼神飘远了些,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晚上:
“那年我在外地行医,路过一处庄子上,半夜撞见一桩黑买卖,有人拿活人试药。那庄子的地窖里,绑着七八个人,都是病秧子,被灌了药汁,灌得口吐白沫。我躲得晚了一步,被人发觉,一针钉在后背。”
“扎您的,是什么样的人?”
林小川问。
老头摇摇头:
“没看清脸。天太黑,只记得那人手背上纹着一朵黑莲花,乌沉沉的,跟死人似的。我逃回省城,那点事不敢声张,也不敢再往外地走,就在老城区开了这间济世堂,一坐就是三十年。”
“那人后来,再找过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