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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5章 买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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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小霜就坐在门槛上了。

她怀里抱着那双旧靴,拿一块布在擦。靴子还结实,就是这些天走的路多,靴帮上磨出几道浅印,靴尖蹭掉了一小块皮。

阿茗端着两碗豆浆从灶房出来,在她面前蹲下。

前头蹭掉一块。他说。

不碍事。

走山路,越蹭越大。

那也还能穿。小霜把靴子翻过来,给他看鞋底,你看,底还是好的。

阿茗看了看那道蹭掉的皮,又看了看她的脚。

他把豆浆搁在她手边。

喝完。

喝完做什么?

上街。

小霜咬着碗沿抬头:买什么?

到地方你就知道。

她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,把豆浆一口喝完,站起来拍了拍手:哥哥,你不对劲。

哪儿不对劲。

你平常说上街,都会先说买什么。小霜说,你昨天还不理我。

昨天忙着。阿茗说,走不走?

她跑回屋拿钱袋,跑出来才想起来,钱袋是她的,钱是哥哥的。

月坐在廊下,把手里那册书合上:我不去。

姐姐去嘛。小霜拽她袖子。

你们去。

姐姐上次就没去呀。小霜说,青州的街,姐姐还没看过呢。北边这些州的街,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。

月看了她一眼。

这套话说得比去年利索。她把书搁在栏杆上,站了起来。

青州南街的雪是后半夜落的,早起扫过一道,墙根底下还堆着没扫净的白。日头不高,晒在青石板上,化出一层水光。

两边铺子刚开门。布庄的伙计架着竹竿往外挑幌子,油坊的木榨声一下一下,卖热汤面的支起大锅,白汽腾起来,半条街都是那股味道。

小霜走在最前头,伸手一边牵一个。牵阿茗的那只是拽着的,握得死紧;牵月的那只只搭了半寸,就自己松开了。

她走两步停一步,看糖人,看吹糖的,看一个小孩被娘拖着走,一路哇哇大哭。

哥哥,你看那个。

看了。

他哭得真好。

哭得好还挨打。

那就是哭得还不够好。

阿茗笑了一声。

前面是个旧书摊。几张木板搭在两条长凳上,书摊得满满当当,边角都卷了。

月停住了。

她站在摊前,抽出一册,翻开来。风把书页掀起一角,她按住,接着往下翻。

小霜凑过去,站到上风那头,替她把掀起来的页角按住。

摊主是个老头,缩在棉袍里,抬头看了她们一眼,又低下头去烤手。

月一页一页往下翻,翻得很匀。翻了半盏茶的工夫,把书合上,放回原处。

走吧。她说。

姐姐不买呀?

看完了。

小霜愣在那儿,回头看看那册书,又看看她,张了张嘴。

阿茗在旁边忍着笑,把她拽走了。

走出去三四步,小霜忽然站住。

哥哥,你等我一下。

她转身跑回去,跑到书摊前,从钱袋里数出几枚钱,把那一册买了下来,往怀里一揣,又跑回来。

别跟姐姐说。她压低声音。

阿茗看着她的钱袋,那袋子一下就瘪了。

你钱就这些。

我知道。

买本书?

她看完了。小霜说,看完了也能留着。

阿茗没再说什么,伸手把她怀里的书往里塞了塞,免得露角。

走到靴铺门口,小霜才算反应过来。

她停下脚,回头看阿茗。

你昨天听见了。

听见什么。

我昨天说的。小霜说,靴底厚,冬天穿正好。我就说说。

我知道你就说说。阿茗说,进来吧。

靴铺不大,门头挂着一排靴样,风一吹,晃成一串。掀帘进去,皮子味冲鼻子。

店伙迎上来,看了看小霜,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人,把腰弯下去:姑娘看靴子?

看靴子。小霜说,要厚底的。

店伙把架子上的黑皮靴一双一双往下摘,摆了一排。小霜一双一双掂过去,掂到第五双,停住了。

这双,踹得动门吗?

店伙愣住:……姑娘,靴子是穿的。

我知道是穿的。小霜说,我就问问。

阿茗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
她放下,又拿起下一双,捏着靴帮折了折:这双走路响不响?

皮子硬,走路响。

那不要。小霜说,要没声的。

店伙忍不住问:姑娘夜里要走动?

夜里起来喝水。小霜说。

店伙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
她又翻了一双,往靴筒里看了看:这里头,塞得下一把短刀吗?

店伙的脸抽了一下。

阿茗伸手,把她往旁边按了按:挑一双好看的。

好看的没用。

有用。阿茗说,你穿出去,我得看你一路。

小霜抬头看他,想了一会儿,把那几双都推回去,自己蹲下去,从架子最底下一层拖出一双。靴筒齐膝,底厚,皮子深褐,靴口压着一圈暗线。

这个。

她坐在矮凳上换。新靴子套上脚,她站起来,在铺子里走了两圈,踮了踮,忽然跺了一脚。

青砖上一声。

店伙缩了缩脖子。

这个好。小霜说,合脚。

阿茗掏钱。

数钱的时候,他眼睛在架子上扫了一圈,抬手指了指靠里的一双素色短靴:那双,也包起来。

给谁穿的?店伙问。

我姐。

小霜凑过来看:姐姐穿白的呀?

素的。阿茗说,耐脏。

月没进铺子。她站在门口,站在那串靴样底下,看街上的人。听见里头喊,才转回身。

出了铺子,小霜脚下踩着新靴,走得咯噔咯噔,没两步又故意收住声,像踩着一样轻,自己玩得起劲。

走没几步,她低头看了看,蹲下去——新靴的带子松了。

她刚伸手,阿茗已经蹲在她前头,把带子抽紧,绕了两圈,打了个结。

紧不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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