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递状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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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顾谦去问，门房说大人公务忙，且候着。

顾府这几天，门房多添了一班人，夜里也有人守着。

小霜在门槛边摆了三颗小石子。过一天，收一颗。

第三天，天阴，风从巷口灌进来。剩最后一颗。

她蹲在那儿，把那颗石子拨来拨去，眼睛盯着巷口。

巷口转进来四个人。

她一声没喊，回头就往院里跑。

两名差役，一个书吏，还有一个穿青袍的——盐运司的司吏。

四人进了院子。当头那书吏拱了拱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

顾公子。盐运司递了呈文——前些时日，有人夜里在城中私拘盐运司差官、私扣官盐，数目不小。司里报到府上，特来请顾公子去衙门一趟，把话说清楚。

院子里一下静了。

顾谦站在阶上，没动。

私拘差官。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一遍，被拘的是谁？

盐运司的一名库吏。书吏说。

顾谦点头，库吏。

他回头吩咐家丁：去后院，把柴房那三个人带出来。

书吏脸色变了：顾公子，你这是——

大人不是要问清楚么。顾谦说，人被拘在哪儿、拘的是谁、为什么拘——人就在这儿。当面对一对，最清楚。

那名司吏，脸先白了。

小霜站在门廊下，捧着一碗热茶。

她开口，声音脆得很：大人，那个少东家，是不是穿官靴的？

书吏一愣：你——

我见过。小霜说，他穿官靴，在绸缎铺子里盘账。一个库吏，跑去绸缎铺盘什么账？

书吏脸上一抽。

小姑娘。他把手里的纸折起来，衙门问案，不兴妇孺插嘴。

小霜笑了一下。

那我不插嘴。她说，我就站在这儿，看大人怎么问。

她捧着茶碗，站到台阶边上，安安静静地看那书吏，一口一口地喝。茶的热气糊了她的眉眼。
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铃响。

书吏张了张嘴，到底没接上话。他看了顾谦一眼，把纸收进袖里，勉强扯出个笑：

既如此，明日请顾公子到衙门，当面陈情。

顾谦说，顾某准时到。

四人走了。

门关上，罗管事从侧厅出来——他今早就在，一直在里间听着。

他们抢在前头。他走到顾谦身边，压低声音，状子还没下到衙门，先把私拘差官的帽子扣过来，把水搅浑。

我知道。顾谦说。

他站在阶上，看着那两扇合上的门，神色平静。

小霜凑过来，还惦记着方才那句：顾大哥，明天去衙门，会不会被扣在那儿？

不会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现在青州城里想看这桩案子的人，比他们想的多。顾谦转过身往堂里走，他们今天来，是想看我慌不慌。
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抄好的那份状子，看了两眼，又放下。

明天去衙门，是去递这本账册的。他说，摊在明面上。他们想捂，也捂不住。

小霜看看他，又看看阿茗：哥哥，那咱们明天去不去？

阿茗端着茶，从碗沿上吹开浮叶，喝了一口。

他说，这么大的热闹，不去看看，可惜了。

小霜把手里那碗茶放下，跑去把院门插上，拍了拍手。

明天，我要坐头一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