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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兵戈裂岸 经略江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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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化龙自后方反身杀回,长枪如灵蛇吐信,自额尔赫胸甲缝隙贯穿而过。

额尔赫喉头格格作响,身躯软倒在泥流之中。

后方督战的多罗见马队尽没,惨呼道:

“撤!退回大船上去!”

清军残卒丢弃旗帜鸟铳,抱头鼠窜,向江堤渡口溃奔。

……

江堤渡口处,浓烟早已滚滚升腾。

李吉引两百水卒驾着二十艘轻便快舟,已绕过芦苇荡深处水汊,包抄至大艚船后方。

水卒将浸透桐油的杂木草包掷入船舱,顺手点燃引信。烈火借助江风席卷,三十艘大艚船化作一片火海,铁锚木缆烧断,空船顺流漂散。

溃退至江堤的数百清兵面无人色,身后枪阵已步步逼近。

多罗挥刀砍翻两名意图跳江的绿营兵,抬头正见魏熙大步登上江堤。

多罗咬牙厉喝,合身扑上,手中雁翎刀裹挟全身力道直劈魏熙面门。

魏熙狮子峰剑横向平推。两刃相击,雁翎刀应声断为两截,半截断刃打着旋飞入江中。

重剑剑脊砸中多罗右肩,锁子甲片崩飞,多罗身形失衡,单膝跪地。魏熙回手一剑,剑尖点在多罗咽喉寸许之处。

多罗披头散发,嘴角溢血,闭目倒下。

魏熙收回重剑,环视四下残存的千余名清军士卒。

“弃兵刃者免死!”

清军绿营兵对视几眼,纷纷将手中锈刀长枪掷于泥滩,双膝跪倒一片。

朝阳破开江面薄雾,采石矶下游三十里江岸,战旗猎猎招展。

……

正午时分,姑溪河畔官道。

南明太平府总兵坐在高头大马之上,身披涂金鱼鳞细甲,腰挂御赐尚方天字剑,手拿雕弓。

中军两列亲卫手执仪仗伞盖,缓步行进。后方大车连绵数里,满载私盐、铜钱与家眷细软。

一名探马斥候策马狂奔而来,滚鞍落马,扑在总兵马前。

“总兵大人!江北鞑子……鞑子大军在双塔荡全军覆没了!”

总兵手中雕弓一抖,险些滑脱手掌。

“胡说八道!多罗麾下镶蓝旗精骑无敌天下,怎会半日即溃!”

斥候叩首如捣蒜:

“千真万确!多罗被斩,战船全被烧毁,华夏军主力已顺官道杀过来了!”

总兵脸色煞白,猛地勒转马头,看向身侧的参将。参将同样面无人色,结结巴巴道:

“大人……前锋五千兵马已开入峡谷,后队辎重堵住官道,退……退不回去啊!”

官道前方的青翠树林之中,突然飞出一片密集的火箭。

屈均白衣短甲,手执披发峰剑自林间杀出。数百猎户从林冠、沟壑中同时跃起,抛洒石块檑木,砸在南明前军队伍之中。

南明先锋营官兵久未领饷,本就士气涣散。前方数排兵卒放了几排毫无准星的鸟铳,两杆火铳当场炸膛,伤了自家士卒。

后方亲卫乱作一团,辎重车夫夺路而逃,大车倾覆,金银铜钱洒满官道。

官兵见满地银钱,顾不得迎敌,纷纷丢下兵器争抢铜钱。

就在此时,官道后方马蹄声如雷震动。

魏熙亲率击破清军后休整完毕的精骑,自侧翼包抄杀到。长剑破空,大纛当空舞动,声威震天。

南明总兵弃了伞盖仪仗,拔刀砍翻一名阻路的自家车夫,换乘快马,引数十家丁便向芜湖方向逃窜。

主将一逃,两万南明大军顿时彻底崩溃。

兵不识将,将不识兵,官兵漫山遍野四散奔逃,相互踩踏落水者不计其数。

陈化龙领兵截断退路,高声喝令:

“放下兵器,坐地不杀!”

不到一个时辰,漫山遍野的南明兵卒扔下刀枪,跪倒在姑溪河两岸官道旁。两万大军,未成交锋,便作鸟兽散,俘获兵卒达万余人,辎重米粮堆积如山。

……

申时三刻,芜湖城门洞开,巡抚微服乘小舟逃往南京,知府领城中士绅出城奉上印信。

魏熙跨马步入芜湖东门,狮子峰重剑横置马鞍之上。

街道两旁,百姓聚在檐下,屏息观望。宁都子弟兵卒行进肃整,虽满身血迹甲胄残破,却无一人抢夺铺面,无一人喧哗扰民。

吕良领着后营医者,沿街设立药摊,救治战乱伤者。方通带人封存府库粮仓,张贴均田免粮安民告示。

芜湖府衙聚义厅内,七名同门与陈化龙再次围聚案前。

案上摆着新缴获的江南舆图。

何将伸手抚过舆图上的淮安、扬州,低声道:

“江北多罗大败,清廷震动,鳌拜必起北方大军报复。我等是否趁胜渡江,北伐中原?”

魏理走上前,轻轻摇头。

“不可。清廷在江北根基深厚,城池险固,八旗主力及吴三桂等精锐在中原。我军初战虽捷,根基尚浅,兵马未满两万。”

魏熙目光落在江南广袤的崇山峻岭与繁华水网之间。

“二弟所言极是。”

“北虏虽败一阵,筋骨未伤;而南明朝廷昏聩腐朽,大势已去。江南民心思安,天下财赋半在江浙。”

魏熙并拢五指,自舆图上的芜湖划向徽州、杭州、江西。

“先南后北,乃定鼎之策。”

“收皖南各府,联络浙东义士,据太湖之利,定江南半壁。待民富兵强,根基坚实,再挥戈北向,一举廓清寰宇。”

众人相视一眼,齐声肃然领命:

“谨遵军令!”

……

夜色重临,芜湖城外的荒野与废弃驿道上,点缀着散落的篝火。在这场席卷江表的风暴平息之时,无数身影在林间、古道上游荡踟蹰。

他们被称作“异人”,自那片无法言说的玄异之地降临此界(自动屏蔽),已有许多光景。

在这真实得近乎残酷的第二人生中,既无神仙指路,亦无虚妄捷径。

除却极少数机缘巧合拜入罗浮、青城或深山古刹的幸运之辈,绝大多数异人,终日奔波,不过为了一碗杂粮碎屑、几文铜钱挣扎度日。

他们中有在酒楼端茶倒水的跑堂,有在铁匠铺拉风箱的学徒,也有流落江湖,拜在镖局、武馆门下,苦学了几手粗浅外门拳脚与吐纳功法的刀客。

白马坞一战,清军八旗精锐覆灭,南明官军望风披靡。消息如春雷滚过水网乡野,彻底击碎了异人们心中的犹疑。

芜湖城南的废弃关帝庙内,七八名背负粗糙铁刀的年轻汉子围坐在火堆旁。

一人解开草鞋,挑破脚底血泡,咬牙道:

“在这破世道给地主看家护院,一个月才换三斗杂米,死一次还要损失现实精神力,窝囊透顶!”

另一名手持硬木短弓的青年站起身,指着城头迎风飘扬的大纛。

“华夏军开仓放粮,立公田,军纪森严如铁,不克扣一分饷银!那魏熙大师兄使的剑法,明明白白就是内家正宗!”

“去投军!学了这身武艺,总得搏个出身!”

几人不再多言,抓起行囊佩刀,踩着夜露大步奔向芜湖招贤馆。

……

大江南北,相同的抉择在每一处废墟与城镇间上演。

有人贪图清廷的重赏高官,渡江北上投奔江都绿营;有人念及南朝正统虚名,奔赴南京钻营官僚门路。

而数以千计学了江湖武艺、身负粗浅内功的异人,则如同百川归海,日夜兼程奔赴水阳江与芜湖。

招兵营设在城西校场,长案后方,魏理与方通亲自查验名册。

前来应募的异人排成长龙,队伍自校场延伸出城门三里之远。

有人当场施展铁臂拳砸碎石条,有人挽开两石硬弓连珠射准靶心,亦有懂行商算学者自请充当粮台文吏。

魏理提笔在白绢上记下名字,抬头看向面前络绎不绝的青年武者,转头对方通低语:

“此辈筋骨奇异,虽武艺驳杂,整肃成军后必为劲旅。”

方通微微颔首,手中算筹轻轻拨动,眼中倒映着校场上如林的长枪与腾腾杀气。

大江滚滚东流,耳听得楼船外,山河呜咽,问江水一生流亡何处停歇,风起处蒹葭杨柳烟雨戍楼,浪头上,铜雀萧萧故垒寒流,他楼前吴宫幽径古丘衣冠,他潮头武穆残碑怒涛拍岸,可恨这英雄无觅烽火绵延……

“水字数,好听”

# 大江南

演唱:刀郎 / 奚晓天 词 / 曲 / 编曲:刀郎 昆曲演唱及念白:奚晓天

耳听得楼船外 山河呜咽 问江水一生流亡何处停歇 风起处蒹葭杨柳烟雨戍楼 浪头上铜雀萧萧故垒寒流

他楼前吴宫幽径古丘衣冠 他潮头武穆残碑怒涛拍岸 可恨这英雄无觅烽火绵延 我那掩面而去的神啊 难 难 难

(昆曲念白) 花繁 秾艳想容颜 云想衣裳光璨

我依然留在繁华倾欹的颓垣 任风月反覆前尘 泡影梦幻 那掩面而去的那无家可归的 她依旧黛发粉面 映娇颜

这里是梦的边城 钟楼上传来温柔的乐声 那渐行渐远的队伍 依旧是我赞美的人 别轻言弃这绚烂的命运 这不是一场梦 请不要用懦夫的眼泪玷污这伟大的辉煌

我充满勇气 时刻准备 请给我战袍给我盔缨 我将走向窗边聆听那号角的激越 在欢乐的歌声里长啸 朝天阙

他楼前吴宫幽径古丘衣冠 他潮头武穆残碑怒涛拍岸 可恨这英雄无觅烽火绵延 我那掩面而去的神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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