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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2章 江表席卷 经世安民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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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月之后,芜湖城外水栅连绵,江风卷着江水拍击矶石。

魏熙跨在青骢马上,手按狮子峰重剑,望向江南重重关隘。身侧战旗猎猎,大纛在晨光里舒展。屈均策马自官道折回,勒马停在魏熙马前,自革囊中抽出一份战报。

“南明太平府各营溃散,沿江参将弃城遁逃,当涂、溧水官仓皆被败兵焚毁过半。”

魏熙收回视线,调转马头,面向聚拢在校场上的三千前锋。

“南朝权贵横征暴敛,饷银层层克扣,兵卒食不果腹。民苦苛政久矣。”

魏熙拔出长剑,指向东南官道。

“传令三军,入城者秋毫无犯,杀掠百姓者斩,夺人资财者斩,奸淫妇孺者斩。”

陈化龙抱拳领命,打马奔向各营传令。

午后申时,华夏军先锋踏入当涂县界。城门大开,守城明军早已丢弃兵刃逃入深山,城中耆老捧着黄绢跪伏在道旁。

魏熙下马扶起领头老者,命军卒分发干粮与盐块。

军卒沿街张贴安民告示,取下南朝加派的兵饷、练饷木牌,当众劈碎烧毁。

城中百姓聚在屋檐下,起初缩颈闭户,待见军卒露宿街巷、不入民宅,方渐次开门送水。

……

两月之间,江南各府望风而动。南明宣城知县携家眷细软潜逃,半途被溃兵所劫,印信弃于沟渠。

徽州总兵拥兵八千,听闻华夏军前锋抵达绩溪,当夜拔营退往衢州,沿途劫掠乡绅庄园。

屈均引兵两千翻越黄山余脉,山中猎户与抗清棚民沿途带路。

华夏军每至一处,先开官仓赈济饥民,次立公田登记册籍。皖南群山各寨首领纷纷下山,送来干粮肉干,纳粮归附。

南明江南提督驻防镇江,日夜在帅府设宴,克扣士卒冬衣银两充作私囊。兵变骤起,提督跨海船逃往舟山,三千守军开城迎降。

魏熙引主力顺江而下,过采石,下金陵外围,直抵京口。

南明南京留守官僚分派各营抵御,诸将互相推诿,皆称缺饷缺粮,无一人敢当先锋。

华夏军战船百艘自水阳江驶入长江主道,水陆并进,旗帜蔽江。金陵城中诸官携印遁走,文武溃散,守备太监开聚宝门纳款。

江南水网交错,太湖两岸义民群起响应,斩杀贪暴税吏。

秋风起时,常州、苏州、松江、嘉兴、湖州各府县相继归入华夏军舆图。

短短半年光景,西起九华山麓,东至东海之滨,南抵钱塘江畔,江南半壁尽插之旗。

……

八月既望,金陵城内原总督行署改建为政务堂。

魏理将厚厚一叠簿册整齐摆在紫檀长案上,抬手揉了揉眼角。案旁放着吴立所传的《翠微杂录》,折角处磨损发白。

堂外石阶下,数十名从各府选拔的文吏垂手肃立,等待点卯受差。

魏熙推门步入正堂。

“地盘虽广,民生困顿。南朝遗留问题,需立规矩平复。”

魏理取过红木令签,递出一本户籍总册。

“依《翠微杂录》治略篇,当先立六司,分派人手,各司其职,定下纲纪。”

魏熙坐于上首木椅,点头示意。

魏理朗声宣读分派名册。

魏熙总统军政大略,掌枢密兵符,总揽各营征伐与防务调度。

魏理总领民政司与度支司,掌管赋税田籍、钱粮调度与官吏铨选。

方通任工造司典事,统揽营造营、军械所与水利工坊,专司铸造器械与修筑寨堡。

李吉兼领舆地司与河渠司,统辖水陆驿站,勘绘江南河道山川险要,修固海塘江堤。

吕良掌礼教司兼太医院,设各府义学,推广医道药石,整饬民风世道。

何将领刑名鉴察司,订立简法七条,核查各府州县官吏贪腐,兼领史馆记录得失。

陈化龙擢升水陆三军总缉捕使兼军正官,整肃营伍法度,巡查各镇驻军风纪。

堂下文吏将佐齐齐躬身领命,取走各自勘合印信。

……

金陵南郊水西门外,方通站在一座新建的砖窑前。窑炉高两丈,窑口喷吐着滚滚热气。方通手中拿着一把精铁小铲,铲起一捧研碎的灰色粉末。

身侧几名铁匠学徒搬来木桶,将粉末与粗砂、碎石掺水搅拌,倒入预先扎好的木模之中。

方通取出一柄黄铜短尺,在凝固的石块边缘敲击数下,石面发出清脆撞击声。

“此物依《营造篇》配制,三日即硬如青石,耐江水冲刷,筑垒修堤胜过糯米灰浆十倍。”

方通转身走向江边的水力作坊。

沿江架起四座双流水轮,借着潮水落差转动巨型木齿轮。作坊内铁锤连番砸落,锻打声震耳欲聋。

通红的精铁长条在铁砧上被挤压拉长,削成三棱透甲枪头与鸟铳枪管。

后方造船场内,数十名老船匠正对着方通绘制的图纸围拢商讨。

船坞中横卧着三艘千石大福船的龙骨,方通改良了水密隔舱结构,在船首增设重炮龙骨支架。

火药局院内,工匠将提纯的硫磺与硝石过筛,依新法压制成颗粒火药,装入油纸裹好的铁筒中。

……

苏州府吴县农田畔,秋风吹拂着未收的晚稻。

魏理身穿麻布长衫,脚蹬草鞋,踏入湿漉漉的田埂。身后跟着两名书吏,肩挑两箱清丈鱼鳞图册。

数十名乡绅地主立在柳树下,面色紧绷,手中捏着祖传的地契。

魏理停在界石旁,指着前方连绵的青苗田地。

“南朝旧例,豪门寄田免税,隐匿田产百万亩,尽数摊派于小民头上。”

魏理从箱中取出一根标准铜步弓,交到身侧差役手中。

“依《治略篇》均田令,以弓丈田,凡隐匿不报者,田产没入公田,充作军屯。”

一名白发员外跨步上前,拱手作揖,声音微颤。

“魏大人,这片桑田乃老朽祖上累世积攒,官府岂能强夺?”

魏理展开一本泛黄的账册,点在其中一行朱笔批注上。

“崇祯十六年,尔等买下张姓农户田产三十亩,册上却记荒滩三亩,漏缴赋税十七载。”

员外张了张嘴,缩回袖中的手掌微微发抖,不再言语。差役拉开步弓,按步丈量田亩,重新钉立木桩界标。

田埂另一侧,数以百计的佃农挽着裤腿聚集观望。

魏理走至佃农面前,高声宣读均田条例。

凡编入户籍者,按丁分授荒田与没收官田,三年免征地税,只纳常例公粮。

农人纷纷跪倒在泥水之中,叩头之声不绝于耳。

……

杭州城北运河码头上,客船如梭,靠岸的跳板搭在青石台阶上。成群结队的身影走下客船,衣着杂乱,神态迥异于当地百姓。

他们背负长剑短刀,脚步轻捷,正是来自各处的“异人”。

两名异人青年快步走出闸口,站在告示牌下。一人伸手按在腰间精钢短剑柄上,仔细端详布告栏上的官文。

“这华夏军果然不同凡响,占了江南不但没乱,还搞了公田和工造司。”

另一名背负行囊的青年扯开衣襟,擦去颈项间的汗水。

“现实里那些搞机械和农学的散户玩家,听说在金陵领了从九品的工造官衔,管着几百号铁匠。”

两人说话间,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

四名黑衣刀客策马狂奔,后方马鞍上横捆着两只沉重的樟木箱子,箱角淌着血渍。

街旁行人惊叫闪避,挑担的小贩摔倒在路旁,青菜散落一地。

何将身着皂色公服,手按凌霄峰剑,自街角酒楼下跨步走出。身后十余名手执三眼统的治安巡卒迅速散开,端平火器封锁街口。

“停步受检。”何将横剑当胸。

当先的黑衣异人勒住马缰,拔出背上厚背砍刀,冷笑一声。

“老子是‘狂浪帮’的副帮主,带兄弟在这乱世发点横财,你们这些NPC当真以为能管得住玩家?”

何将手中凌霄峰剑瞬间出鞘。

剑身中空,内置滚珠发出一声凄厉龙吟般的啸响。剑光如匹练,两名异人坐骑的前蹄齐齐折断,战马悲鸣扑翻在地。

后方两名异人刚要跳马拔刀,巡卒的三眼铳齐声轰鸣,铅弹碎屑横飞,穿透皮甲。

跌落在地的黑衣异人挣扎着爬起,何将手中重剑已点在其咽喉前端。箱盖摔裂,里面滚出数锭带血的官银与两尊碎裂的白玉观音。

“依简法第七条,持械劫掠民财者,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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