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淋雨的小狗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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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冷禾心里那股火，不知道是对桓衍之的，还是对今天应付的那些人的，总归憋了一整天，这会儿忽然有了个宣泄口。

“桓总，我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！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桓越舟握着手机站在车边，听到这句话，他说不上什么情绪。

他本来以为今晚虞冷禾会跟桓衍之在一起。

按照桓衍之的性格，做了那样的局，晚上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回去。

可她说“离了男人就活不了”那口气，明摆着是怼人的，说明她确实一个人在家。

“抱歉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一点，“是我措辞有不当”

虞冷禾听见听筒那边有很沉的风声。

她没挂断，继续沉默着。

过了几秒，桓越舟的声音又传来：“我在你楼下，方便下来一趟吗？”

她愣了，起身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
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，她拿手擦了一下，才看清外面。

下雨了。

细密的雨丝斜着往下落，路灯的光被水汽一圈圈晕开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黄。

楼下那辆黑色的车果然停在路边，桓越舟靠在车旁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，手机贴在耳边。

十二楼看下去，那身影缩得很小。

他没打伞，雨落在他身上，把他整个人罩进一层水汽里，灰蒙蒙的。

虞冷禾心里冒出第一个念头：怎么，霸总今天玩这一套了吗？！

桓越舟感受到虞冷禾沉默，让他自己先慌了。

他又急着补了一句，语气比刚才更软：“权当……朋友见一面。”

“朋友”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，有种非常生硬且别扭的听感。

虞冷禾看着楼下那个人，夜风很凉，桓越舟只穿了件衬衫。

风把他衬衫的下摆吹乱了，他站在那里，在等一个不一定等得到的答复。

虞冷禾思索片刻回应着：“好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走到门口披上外套，又折回拿了把雨伞便推门出去了。

···

二月的京海，深冬的底子还没散。雨一下，寒气就往骨头缝里钻。

虞冷禾裹紧外套，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往路边走。

冷风灌进领口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
桓越舟见她出来，立马站直了身子，也往前迎了一步。

眼前这个人，是他日思夜想的人。

想得狠了，夜里就会梦见她。

梦见她站在某个地方，他走过去，可她一转身就不见了。

醒来之后，桓越舟常常会在床上坐很久，盯着天花板，等天一亮就去公司，因为只有在那里，他才有可能远远看她一眼。

今晚他完全没把握她会下来。

现在人站在面前，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桓越舟视线先落在她脸上，又滑到她露在外面的脚踝上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虞冷禾走近才看见桓越舟衬衫湿了一片，贴在肩膀上，头发上挂着一层细水珠，嘴唇都冻得没什么血色。

“有话快说。”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，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。

她手里那把伞不大，举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往他那边偏了一点，但两个人差着大半个头，伞沿只够到他下巴。

雨顺着伞骨滑下来，落在他肩上，也落在她手背上。

她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那点火忽然使不上劲了。

桓越舟天生站在高处，从来不会低头，更不会求人的。

此刻他站在雨里，宛如一只被人从家里赶出来、在门口蹲了整夜的小狗，浑身湿透，却还在等主人开门。

虞冷禾忽然理解小说里的女主。

以前她看那些桥段，总觉得作者写得太夸张，哪有男人淋个雨就让人心软的。现在她自己站在这儿，明白了！

她把伞收回来，没再往他那边伸。

“桓总，大晚上这是演哪出？”

桓越舟开口：“抱歉，这么晚找你。”

视线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。

雨不断落下来，砸向桓越舟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
“我没什么其他要说的。”他终于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又移开，“方便陪我去个地方吗？”

他没催虞冷禾给回应，两个人就这么对立站着。

“我们之间早就说清楚了。”

桓越舟没有反驳。

“你说得对，我们之间，确实……没有往前的机会了。我认。”

他的声音混在细密的雨声里，像被水汽浸过：“但我想正式告别一下，就当给年少的青春一个交代。”

话到这里，他停了停，抬头看向虞冷禾。

“之后，我会离开京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