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马踏日本,赏樱花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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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羽 那句“微不足道”,如同最终的判词,又似最冰冷的解脱,将帝辛那用三千年恨意与疯狂浇筑的存在意义,彻底击碎,碾为齑粉,散入那无垠的、令人绝望的虚无之中。帝辛闭目而立,血泪凝结成冰晶滑落,身躯好似一具被掏空内核的古老石像,萦绕周身的死寂气息飘忽稀薄,随时都有随风消散的迹象。他不再是那一身带着毁灭压迫感的末代君王,更像一件饱经岁月磨蚀,承载了数代苦痛与诅咒的古物。
诸葛亮 羽扇彻底停滞,深邃眼眸之内灵光飞快流转,他一刻不停地消化着封神杀劫、圣人博弈、天命定数这些早已跳出凡人智谋边界的宏大概念。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何谓人力有穷,天命难测,往日熟稔的推演、观星之术,放在天地大劫面前,终究只是窥得皮毛。心中关于谋算与大势的固有信念,正经受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刷。
嬴政 负手立在原地,挺拔身姿不曾弯折,可那双盛满山河日月的帝王瞳孔,此刻正翻涌着巨大波澜。混元圣人,万劫不灭,已是世间力量的顶峰。就连站在这一层的存在,依旧会面临道统崩塌,身受重创的结局。自己毕生追逐的万世基业,横扫六合的赫赫武功,放在这种级别的浩劫之内,轻如浮尘。对更高力量的渴求,夹杂一层挥之不去的无力,在他胸膛之中来回冲撞。
朱棣 虎目圆睁,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阁楼之内格外清晰。沙场厮杀,尸山血海,他本以为自己早已见识过世间最残酷的纷争。可诛仙剑阵的惨烈,万仙来朝一朝散尽的悲剧,圣人都难以挣脱的劫数,彻底打碎了他固有的认知。手心沁出一层薄汗,那是凡人直面自己认知上限之外事物时,本能生出的敬畏。
四人各怀思绪,心潮翻涌之间,方羽再一次开口。他依旧凝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,语调平平淡淡,又一次把深陷虚无的帝辛,从涣散的意识状态里拉扯回来。
“帝辛,”
“你说旁人处处算计于你,专门为你备好绞索。你也讲过,西岐使者与圣人门徒满口仁义,内里全是叵测心机,最后执笔修史,将所有污水尽数泼到你的身上。”
“这番判断,不算错。人心诡诈,古往今来,不管是朝歌的鹿台,还是后世华丽的厅堂,本质并无分别。”
方羽先认可了帝辛过往的一部分认知,可这份肯定落在大劫的底色之上,算不上什么慰藉。随即话锋轻轻一转,带出一层全新的设问。
“但你可曾认真想过一件事。”
“倘若当年,你手握足够强横的力量。”
“拥有通天那样,能够独设诛仙剑阵,四圣联手方可来破的修为;或是具备勘破层层算计,护住身边至亲,保全殷商最后一缕气运的本事;再不济,至少在大军合围、众叛亲离的那一刻,你不必困守孤城,自焚于高台,可以杀出重围,留存火种静待来日。”
“若是那样,故事的走向,会不会有所改变?”
“那些预先备好的绞索,还能如此干脆地套到你的脖颈之上?”
“后世书写史册的刀锋,还能肆无忌惮,将一桩桩罪名随意堆叠?”
“甚至于高高在上的诸位圣人,落子布局的时候,心中是否也会多一分忌惮,少一分理所当然?”
方羽并没有等待帝辛给出答复,问题本身,便已经是一种提点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话语之中裹着一层淡淡的冷感,不是针对某个人,而是看透世道规则之后生出的感慨。
“棋局,从来都不是谁想布,就能够随心所欲布成。”
“手上没有执棋的力量,缺少入局的资本,等到棋盘碎裂之际,连保全自身,避开沦为弃子灰烬的资格都未必拥有。到了那个地步,所有布局、算计,道义口号,不过是弱者拿来自我宽慰,或是自我毁灭的借口与幻梦。”
这番话,不单单说给帝辛听。诸葛亮暗自沉吟,嬴政眸色骤然锐利,朱棣也垂下眼皮细细思索。
方羽的声音稍稍沉下去几分,带着一份跨越万古的追忆。
“封神大劫降临,诸圣落下棋子,天地化作棋盘,众生皆为棋子。”
“碧游宫万仙朝拜,声势何其浩大。杀劫一开,煞气直冲霄汉,门下弟子,一部分登上封神榜单,一部分身死道消,还有一部分改换门庭,十成里面,近乎八九都没能熬过这一关。”
“金鳌岛碧波浸染仙血,界牌关之下魂魄四散飘零。曾经钟鸣鼎响,万仙赴会的盛景,转瞬化作宫阙倾颓,传承零落。无数岁月的苦修,全部付诸流水。”
简短几句,便勾勒出截教覆灭那一幕惨烈的图景。仙神如同草木一般凋零,凡人的王朝更迭,相较之下,的确算不得什么。
帝辛眼睑不停颤抖。碧游宫的毁灭,截教的凋零,这位曾经庇护殷商的圣人,最后落到这般结局。自己鹿台的烈焰,放在这场浩劫面前,已经算不上独一份的悲剧。同源的悲凉漫上心头,空洞的灵魂,泛起一丝浅浅的共振。
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份惨烈的画面之中时,方羽继续开口,抛出一段更加震撼的过往。
“那一战的尾声,碧游宫快要彻底崩塌。通天独自一人,硬扛四位圣人围攻,诛仙剑阵摇摇欲碎,本人道基受损,圣体已经蒙上伤痕,处境岌岌可危。”
“若非本座带着老盘,恰好赶到那片战场。”
“通天,那时候便要被他们直接请往紫霄宫论道。”
“这一趟论道一旦成行,便再也没有归来的机会。”
紫霄宫,论道,不归。
简单的几个词,背后代表的便是永恒镇压。
诸葛亮手中羽扇猛地一颤,心底一阵发寒。嬴政瞳孔骤然收缩,朱棣倒吸一口冷气。而帝辛猛地睁开双眼,一片茫然的意识之中,炸开一道刺眼的亮光。
原来,那位通天教主,当年的确已经走到覆灭边缘。是眼前的这一位,和名叫老盘的神秘存在,出手介入,才将他从绝境当中拉了出来。
能够插手四位圣人之间的争斗,扭转一名混元圣人的命运。方羽本身的层次,已经超出所有人能够想象的边界。那同行的老板,又会是谁?
帝辛的胸膛之内,停滞许久的心跳,再一次缓缓跳动。埋在死灰底下的一点火星,挣脱虚无的重压,轻轻跃动。
听涛阁再度归于寂静,窗外云海翻涌,冥冥之间,有一道遥远宏大的意志,似乎朝着这片方向投来一道淡漠的视线。可那道目光仅仅掠过一瞬,便直接消散。
阁内一处空空荡荡的角落,空间如同水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。一道轮廓模糊,无法用肉眼分辨模样的身影,自亘古的沉睡里面,稍稍醒过来一丝。
没有轰鸣巨响,没有耀眼神光。仅仅只有一种沉甸甸、古老无比的「存在」,漫溢开来。
这一缕存在感只是轻轻向外弥散片刻,整片听涛阁,向外延伸至截天宗的疆土,再扩散到更外层无数重时空,冥冥之中流转不休的天地大道,刹那之间,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。
如同一条奔腾不止的长河,行路途中,被天外飞来的一粒石子,轻轻磕碰了一下河床。
转瞬过后,长河继续向前奔流,仿佛方才的停顿,从来没有发生。
只有方羽捕捉到了这一丝动静。他望向翻腾不休的云海,唇角那一抹淡淡的弧度,浅浅放大一丝。
屋子里面依旧安静,只剩四人强弱不一的呼吸,还有灵魂深处持续震荡带来的轰鸣。
方羽再度出声,语气带上一点似劝慰,又似闲谈的松弛。
“老鸿啊。”
这一声呼唤,仿佛穿透无穷时空,径直落到那一处至高的本源之地。
“老盘一直跟随本座身边,过得也算安稳。”
“当年那一战,每一方都有自己的考量,杀劫降临,很多事本就不是单凭圣人心意便能阻拦。通天性格刚烈,截教积攒下的因果又太重,但事态本来不必走到彻底无法挽回的地步。”
“老盘那一回出手,力道的确偏重。可也正是留了余地,不然仅仅当作简单切磋,哪里会是当时那副光景。”
这番话落在四个人耳中,又是一重冲击。原来当年,老盘的确已经和鸿钧交过手,也正是这一次交手,才留下了道祖心中那份难以消解的不服。
方羽微微侧过身,向着那处至高的存在继续传去话语。
“先擦干净你唇边血迹,随本座过来一趟。”
诸葛亮闭上双眼,刻意不再去细想背后的种种内幕。嬴政舌尖被自己用力咬破,尖锐的痛感传来,才勉强维持住心神清醒。朱棣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帝辛浑身僵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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