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马踏日本,赏樱花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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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羽像是已经收到对方的答复,轻轻颔首,作出决断。
“就这样吧,紫霄宫,就此解散。”
紫霄宫解散。
玄门讲道的源头,诸圣聆听教诲的圣地,象征旧时代至高秩序的道场,就此落下帷幕。
窗外流动的云海开始发生巨变。无形巨手搅动云流,无数大道符文在云涛里面生灭重组,新的霞光交织盘旋,一层落幕又一层新生的浩渺气息,漫向过去、现在、未来所有时空。
一声极其细微,源自大道本源的脆响传进每一个人的识海。
一道枷锁松开。
一座永恒殿堂,悄然阖上大门。
属于旧洪荒的时代,正式画上句号。
方羽伸了伸臂膀,面上浮起一缕倦意。他转过身子,平静视线扫过阁内四人,最后在帝辛苍白的脸上短暂停留。
“帝辛,你亲眼看见了。”
“世间有很多局,一旦布好,极难拆解。落下去的棋子,想要收回,同样并不容易。”
“可只要力量足够强,只要选对同行之人。再纠缠难解的棋局,便能够直接掀翻,重开新局。再高耸拦路的山岳,亦可一脚踢开,去往别处,见识全新山河。”
“通天是一例。老鸿,也是一例。”
他的目光掠过诸葛亮深思的面孔,扫过嬴政心中燃烧的渴望,掠过朱棣残留的震撼,最终落回到帝辛的身上,照进那双已经熬过数重破碎的眼眸深处,守护住那一点残存的火星。
“放到你的身上,亦是同理。”
“摆在你面前三条路。留下来,试着去掀翻属于自己的旧局,看一看从前无缘得见的万千风景。亦或是,原路返回,继续困在早已写定的棋局,做一名放不下执念,却无力改变结局的棋子。第三条,放任三千年积累的恨意吞噬自我,一路沉沦,直到灵魂彻底消散。”
“如何抉择,全凭你自己。”
说完这段话,方羽不再继续劝说,重新转头望向窗外,新生的云海流转万千瑰丽色泽,正在见证诸天一场划时代的更迭。
阁内,帝辛空洞的眼窝当中,那一点濒死的火星,迎着这番话语,奋力向上窜动,燃起一缕倔强明亮的幽光。
交织流转的云霞依旧在窗外缓缓盘旋,大道余韵回荡在整片天地。方才大道锁扣断开的脆响残留于识海,诸葛亮已经放弃继续推演天机,眼前发生的一切,早已脱离谋略可以丈量的范畴。
嬴政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曾经幻想过帝王的极限,幻想过长生的模样,直到今日方才知晓,自己追逐的终点,仅仅只是更高世界的起点。对力量的渴求,在心底熊熊燃烧。
朱棣靠坐在虎皮垫子上,满身冷汗。征战四海,扬威海外,曾经是他毕生向往。对比眼下所见诸天秘辛,才懂得自己过去的视野,仅仅局限于一方小小的尘世。
帝辛的心神,正处在巨大的颠簸之中。鸿钧,天命,封神背后的执棋者,那个他连怨恨都不敢轻易付诸于口的至高存在,如今也已经离开紫霄宫,跟随方羽远行。自己背负三千年的苦难,放在这一层宏大的博弈之内,又算得上什么。
方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,淡淡的反问打破满室的沉默。
“老鸿当初和老盘交手。”
“受伤的自然只会是老鸿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证实众人心中那层猜想。鸿钧的确在交锋当中落败负伤,也正是这份伤势,才促成后续解散道场,一同离开的结果。
这件事实再一次冲击四人的认知。道祖尚且会战败负伤,世间便不存在真正永恒不倒的权柄与地位。
方羽端起手边那盏氤氲灵气的清茶,送到唇边,没有饮下。他似是有意,要把一段埋藏在万古尘埃之下的本源真相,告知屋内的几人。
“你们心里,应该都很好奇,老盘,究竟是谁。”
所有人的精神,瞬间全部绷紧。自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,众人便不停暗自猜测他的身份。能够与道祖交手,伴随方羽左右,出手便可以干预圣人死局,必然属于混沌初开便已经存活的古老至尊。
方羽的目光望向遥远的时间起点,回溯鸿蒙开辟之前的岁月。
“三清,还有十二祖巫。”
“全部,都是老盘的孩子。”
孩子。
三清,元神所化,道家至高;十二祖巫,盘古精血而生,执掌洪荒法则。
听到这句话的刹那,整座听涛阁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诸葛亮手中羽扇直接滑落到蒲团。他双目放空,嘴巴微微张开,往日熟稔的所有典籍、传说,在此刻尽数崩塌重组。流传万代,盘古身化万物的古老神话,原来并不是故事的全部。开天者,并没有真正消亡。
嬴政踉跄向后退了半步,倚靠石礅才稳住身形。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他寻访仙神,听过无数古老传说,却从来不敢设想,开辟世界的盘古,时至今日依旧活在世间,就在不落华夏诸天客栈之中。
朱棣浑身一震,重重靠向身后软垫,大口喘息。开天的始祖,就在此地。这已经远远超出一名沙场帝王能够揣度的边界。
帝辛浑身猛地僵住。
三清,便是阐教、截教的源头。十二祖巫,殷商世代祭祀敬拜的远古祖神。两大脉络,全部出自老潘一人。
那场颠覆殷商的封神大战,某种意义上,竟是源自开天者自己后裔之间的一场纷争。
自己,自己的王朝,那场烈焰焚身的结局,原来只是后辈纠葛当中,一枚被时代洪流推着向前的牺牲棋子。
可紧接着,新的疑问破土而出。
连盘古都愿意追随的人,眼前这名唤方羽的青衫男子,到底站在哪一层高度?
无尽的震撼,混杂一份几乎快要灼烧灵魂的期盼,席卷帝辛的全部思绪。如果盘古尚且在此,如果掀翻旧局确确实实可以做到,那么属于他的那条新路,未必就不存在。
粗重的喘息声从他喉咙里面溢出来,他说不出完整的字句,只有一双眼睛死死锁定方羽,眼底深处,那一缕幽光,终于彻底爆发,化作一团滚烫的、属于涅盘的火焰。
方羽迎上他炽热的视线,深邃的眼眸包容所有疑问,痛苦,还有新生的执念。
“现在,你懂了吗。”
没有许诺,没有施舍,只是一句平静的询问。
帝辛不曾开口应答。但他不停颤抖的躯体,那团在瞳孔里面熊熊跳动的火光,已经给出属于他自己的答复。
窗外,新生的云海依旧缓缓流动,见证一名被困三千年的末代人皇,于无数万古秘辛的洗礼之下,挣脱旧命运,燃起属于自己的新生之火。
阁楼偏僻的角落,那道模糊古老的身影,又传出一声极轻,饱经沧桑,暗含淡淡笑意的悠长叹息。随后,气息彻底归于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