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赵姬第一次向儿子低头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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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。

曾经在邯郸的破屋里，把仅剩的半个粗麦饼塞进他嘴里。

也是在雍城的蕲年宫里，放任叛贼举起长矛逼向他的王位。

爱与恨纠缠了数十年，早就分不清谁对谁错。

嬴政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
他弯下腰，伸出两只结实的大手，抓住了赵姬瘦弱的胳膊。

嬴政把赵姬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
赵姬愣住了，眼泪挂在满是皱纹的眼角，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“大秦的万里江山，有朕的大军和百官守着。”

嬴政的声音很平缓，没有往日朝堂上的凌厉。

“无需你一个妇人留在旧屋里替朕守候。”

嬴政松开手，替赵姬整理了一下粗布袍子的衣领。

“邯郸的苦日子，是你陪朕熬过来的。”

“雍城的荒唐事，朕杀了该杀的人，流了该流的血。”

“过去的事情，就留在过去。”

嬴政转过身，背对着赵姬，望向殿外的晨光。

“从今往后，雍城旧账，一笔勾销。”

“你依旧是大秦的帝太后。”

赵姬站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动。

她突然捂住脸，大声痛哭起来。

哭声在大殿里回荡，把二十多年来积压的愧疚与委屈全倒了出来。

这是她这么多年来，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哭得不用掩饰。

殿门外头的回廊下。

赵彻负手而立，靠在一根朱红色的廊柱上。

秦烈抱着铁剑站在旁边，耳朵动了动，听着里头的动静。

“大人，太后娘娘哭成这样，咱不进去劝劝？”

秦烈压低了声音，嘴里嚼着一根干草棒子。

赵彻斜了他一眼。

“你懂什么，这是解心结。”

“憋了二十年的脓包，总得挤出来才能长好肉。”

秦烈抓了抓后脑勺，嘿嘿笑了一声。

“属下确实不懂你们这些贵人的心思。”

“要是换了我老秦家的脾气，打一架喝顿大酒，事情就结了。”

赵彻笑骂了一句。

“所以你只能当统领，当不了丞相。”

晨光透过廊檐的缝隙照下来。

赵彻抬眼看着远处章台宫巍峨的飞檐，吐出一口白气。

始皇帝放下了心结，赵姬解开了执念。

这一家子跨越了两千年的别扭，总算在这座偏殿里落了地。

就在这时，前头的白玉石阶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李斯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麻布图册，快步跑上台阶。

蒙毅跟在他身后，铠甲上的铜环撞得叮当作响。

两人脸上全是一副急切的模样，连平日里的稳重步态都顾不上了。

“赵大人！”

李斯老远就喊了一声。

赵彻站直了身子，迎上前去。

“李丞相，蒙上卿，何事这般慌张？”

李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指了指手里的图册。

“少府公输烈刚刚送上来的！”

“骊山南麓暗渠之下，挖出了一幅巨大的暗渠星图！”

蒙毅也上前半步，面色极为凝重。

“星图所指的方位，不仅连接着渭水暗流。”

“似乎还勾连着咸阳主城的地脉核心水网！”

李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。

“陛下可在殿内？”

“北疆送来的快报，匈奴各部在阴山有了大动作！”

赵彻看着李斯手里的图册，目光沉了下来。

他知道，骊山的风波刚平，北方的狼烟又要烧起来了。

李斯和蒙毅没有停留，推开偏殿的大门急步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