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迁豪令下，谁替百姓守住空出来的田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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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东的天气转凉，原野上的草木结了一层白霜。

大梁城外的官道上，两辆辎重马车正压着土路嘎吱作响。

秦烈靠在车辕上嚼着肉脯，嘟囔起来。

“头儿，这大梁城里头可真够空的。”

“十二万户关东大族全被陛下撵去咸阳和巴蜀种地了。”

“路上碰见的几个旧庄园，门上挂着大铁锁，连条看门的狗都没留下。”

孟平坐在后头翻看路引账簿，手里握着毛笔。

“大族搬走了是好事。”

“省得这帮人在后头整天琢磨着复国，把关东百姓当猴耍。”

赵彻策马行在最前头，手里挽着缰绳打量四周。

大片平整的熟地连绵数十里，沟渠修得齐整，都是肥田。

车队拐过一道土岗，前面村口的大榆树下传来一阵哭喊喧闹。

几十个穿着粗麻短衣的农汉被围在泥地上，老弱妇孺哭成一片。

十几个手持包铁白蜡棍的恶仆正在动手打人，棍棒落下的声音格外扎耳。

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农趴在地上，抱住恶仆的裤腿。

“不能赶我们走啊！”

“这三十亩地，我祖祖辈辈给魏家种了四十多年！”

“庄稼全在土里，你们把我们赶走，这是要让我们全家饿死在路边啊！”

领头的管事穿着青绸圆领袍，手里晃着折扇，抬脚把老农踹出半丈远。

“呸！老不死的下贱坯子！”

“主家随陛下迁往关中，这方圆八百亩上等熟田，早折价卖给官府了！”

“如今官府核验无误，已转由本管事名下产业打理！”

“你们这帮没契没籍的流民野户，再赖在田里不滚，全抓去修城墙！”

旁边站着两名身穿皂色官服的县吏，腰挎短刀，冷着脸在旁帮腔。

“大秦田律写得明白，无契擅耕者按盗耕论处！”

“识相的赶紧收拾破烂滚蛋，休等本吏动用镣铐！”

恶仆们挥舞棍棒，直奔几个年轻妇人的后背砸去。

“住手！”

秦烈从马背上跃下，皮靴直接踏碎了一根落下的白蜡棍。

精瘦汉子被震得连退五步，手腕发麻，长棍脱手砸在脚面上，疼得直叫。

“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，敢管官府和魏管爷的闲事？”

青绸管事大声喝骂，身后的恶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。

赵彻翻身下马，孟平快步上前，从怀中亮出一面青铜玄鸟符节。

“郎中令巡察使在此！”

“谁敢在大道之上公然行凶！”

玄鸟符节在日光下泛着光泽。

两名县吏看清符节上的少府刻印，双腿一软，扑通跪在泥水里。

“拜见上官！”

“小吏不知上差驾临，罪该万死！”

青绸管事面色微变，连忙收起折扇，躬身堆起满脸笑。

“原来是咸阳来的大官人。”

“小人乃是大梁魏氏旧宅总管事魏福。”

“这帮佃农蛮不讲理，主家搬迁后，他们霸占庄园熟田不肯交还。”

“小人也是照章办事，请官府差爷秉公驱离，绝无半点私心。”

赵彻扫了一眼地上嘴角带血的老农，走到魏管事面前。

“照章办事？”

“你口口声声说田产已转入你名下，田契何在？”

魏管事从袖中掏出一卷黄麻纸契，双手奉上。

“上差请看，县衙朱印俱全，八百亩熟地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
赵彻接过纸契，手指抹过右下角的红泥大印，又放到鼻尖闻了闻。

“印泥里掺了精炼桐油，是少府今年新发的调印油。”

“但这黄麻纸边角粗糙，上面的浓墨甚至尚未干透。”

赵彻把纸契扔在魏管事脸上。

“魏氏宗族上个月刚离大梁，你们半个月前就伪造了这份转让契书。”

“好快的手段，好大的胆子。”

魏管事额头冒汗，强撑着辩解。

“上差休要血口喷人，这契书乃是主家临行前亲笔所立！”

“这些佃农无契无据，全凭一张嘴胡赖，如何能信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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