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迁豪令下，谁替百姓守住空出来的田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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趴在地上的老农颤巍巍地抬起头，满脸悲戚。

“官爷，当年魏家招我们开荒，全凭宗族头人口头支应，哪给过我们契书啊！”

赵彻转头看向孟平。

“孟平，开箱。”

“把大梁官仓查收的底册取出来。”

孟平应声走到马车旁，打开黑漆木箱，取出一捆牛皮包木简。

木简摊开在案板上，上面密密麻麻盖着昔日魏国少府与大梁库仓的验印。

“大梁城外落霞乡，共计熟田八百二十亩。”

“自魏安厘王二十年起，由陈长生、李大狗等四十二户开垦。”

“年纳租赋四百石，完税印信在此！”

孟平朗声宣读，将册页上的红色指印展示给众人。

赵彻冷眼看向面色发白的魏管事。

“这四十余户老秦新民，在此耕作四十余年，每年的完税底档全在官库。”

“朝廷颁布迁豪令，收回关东大族庄园，乃是为了收归公田，惠泽万民。”

“你勾结县吏，私刻假印，企图侵吞国有熟田，按秦律当何罪？”

两名县吏吓得瘫倒在泥水里，连连叩头。

“大人饶命！都是魏管事给了我们两镒金子，小吏一时糊涂啊！”

魏管事转身想跑，秦烈一把揪住他的后领，直接将他掀翻在地。

铁锁扣在魏管事手腕上，恶仆们纷纷扔下棍棒跪地求饶。

赵彻不再看他们，走到那名老农面前，伸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
“老人家，你叫陈长生？”

老农浑身发抖，眼泪滚落下来，不敢抬头看赵彻。

“回官爷的话，草民正是陈长生。”

赵彻拍了拍老农身上的泥土。

“你们替旧贵族耕种了半辈子，受尽盘剥。”

“如今大秦扫平六国，立下新法，不是为了让你们换个主家继续挨打受冻。”

赵彻转身面向聚集在路边的四十余户农人，提气高呼。

“孟平，取红印空白地契，当场造册入籍！”

“依大秦授田律令，按人头分拨田亩！”

“陈长生一户五口，授田三十亩，永为官授永业田！”

“其余各户，依口数依次划拨，由少府差役当场插木立界！”

村口静了片刻，随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。

百姓们抱头痛哭，不少老人跪在田埂上，捧起泥土贴在心口。

“大秦万岁！皇帝万岁！”

“我们有自己的地了！我们有地了！”

呼喊声在秋日原野上回荡。

赵彻看着这群粗布麻衣的农人，手按剑柄，站在风里久久没有挪步。

十日之后，咸阳宫章台宫。

大殿正中央，少府呈递上来的关东清田总册摆在木案之上。

李斯手持竹简出列，躬身奏禀。

“陛下，关东大族迁入关中后，共腾出无主熟田七百三十余万亩。”

“臣与郎中令赵彻商议，当尽数登记入册，依军功及户籍人头分授贫民。”

“严禁私下买卖公田，凡有贪吏侵占者，一律按盗官物论斩！”

嬴政坐在黑龙金座上，神色沉静。

“准奏。”

“传旨三十六郡，迁豪腾出之田，尽归农人耕作。”

“有敢借机盘剥者，廷尉府严惩不贷。”

百官齐声应诺，退朝的钟声响彻宫闱。

赵彻走出大殿，站在白石阶梯上，看着咸阳城外滚滚的渭水。

孟平跟在赵彻身后，笑着递过一囊清水。

“头儿，这下关东的百姓总算能安稳过冬了。”

“秦烈那家伙刚回营，正张罗着晚上去东市吃羊肉呢。”

赵彻接过水囊喝了一口，正要说话。

咸阳南门外的驰道上，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与铜号声。

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穿过城门，铠甲上沾满了南方的泥水与草屑。

领头的大将正是通武侯王贲。

王贲翻身下马，怀里小心揣着一只装满红泥的陶罐，直奔宫门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