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4章 南土的雨，冲不走秦法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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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的雨水落下来没完没了。

从长沙郡往南走，官道全变成了烂泥坑。

战马一蹄子踩下去，泥浆能溅到脑门上。

山道两边的悬崖上，原本用来运粮的木栈道被泥石流冲得七零八落，断木悬在半空打转。

秦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吐出嘴里的泥沙，大声嚷嚷起来。

“这鬼地方，天漏了个窟窿不成？”

“老子裤裆里都能养出两尾活鱼了。”

孟平牵着马跟在后头，鞋底裹着两团沉重的黄泥，走起路来东倒西歪。

“少废话，小心脚底下滑进深沟里。”

赵彻按着腰间的青铜佩剑，抬头打量着前方险峻的山势。

前面的山口被滚落的巨石和横七竖八的粗大竹木挡得严实。

数百名皮肤黝黑的当地部族山民，手里握着削尖的硬竹枪，光着脚板踩在泥石堆上。

山民们身上披着蓑衣，口中发出听不懂的土语呼喊，守住狭窄的关隘通道。

后方的大道上，五千名黑甲秦军队列整齐，长戈如林。

通武侯王贲骑在枣红大马上，身上的甲胄被雨水冲刷得干净，脸上带着肃杀之气。

几个穿着皂衣的长沙郡小吏连滚带爬跑到了马前，浑身发抖叩头。

“回通武侯，这些南蛮子野性难驯，”

“不认官府的文牒，也不肯出丁修路！”

“小吏带人去村寨核验户籍催收粮税，”

“他们直接拔出短刀，砍伤了三名差役！”

“他们这是聚众造反，必须发兵剿灭！”

王贲拔出腰间阔剑，剑尖直指山口。

“大秦王师所至，皆为王土。”

“不遵秦律、持械抗官者，皆斩！”

秦军前锋发出一阵整齐的脚步声，铁盾重重砸在泥水里，战鼓开始敲响。

赵彻翻身下马，大步走到了王贲的马前，伸手拦住军令。

“通武侯且慢动兵。”

王贲拉住马缰，居高临下看着赵彻。

“郎中令，军机不可延误。”

“粮道断了三天，前线大军缺粮，”

“若是任由这些山民堵住关隘，南征大局必受拖累。”

“不杀这批带头闹事的，大秦的军威何在？”

赵彻神色平静，指了指山口那些握着竹枪的山民。

“大军动刀容易，杀光他们不过半个时辰。”

“但通武侯看清楚，”

“那些山民的竹枪上连一块铁皮都没有，身上连一件布衣都穿不上。”

“他们要是真有心造反，为何不投奔山中密林，反而聚集在山口哭喊？”

王贲愣了一下，手中阔剑停在了半空。

秦烈这时也凑了过来，看着地上的几个郡吏，忍不住骂了一声。

“我看是这帮坐堂的狗才把人逼急了。”

“人家连秦国官话都听不懂，”

“你们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催税，谁不跟你们拼命？”

赵彻不再理会郡吏，转头看向孟平。

“把兵器收起来，随我上前。”

“头儿，小心暗箭。”

孟平低声提醒了一句，快步跟在赵彻身后。

赵彻解下腰间的长剑，扔给秦烈，独自迈步朝着泥泞的山口走去。

山石堆上的山民一阵躁动，几十根尖锐的竹枪对准了赵彻的胸膛。

赵彻停在距离山口二十步的地方，摊开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携带兵器。

人群后面走出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，头上插着两根鸟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损严重的石斧。

这是部族的首领，嘴里大声喊着生硬的关东话。

“官府……要逼死我们！”

首领举起手里用竹篾编织的破烂小筐，里面只有几把干瘪发黑的野粟米。

“下雨……山塌了，”

“坡上的禾苗全被泥水冲光了！”

“官吏进村抓人，要我们交出十石麦子，”

“还要抓走村里所有的年轻汉子！”

“我们拿不出麦子，他们就拔刀杀我们的牛！”

“我们不是盗贼，我们只是想活命！”

首领把竹筐摔在泥地里，几十个年纪较大的山民跟着跪在石头上嚎啕大哭。

赵彻走上前，弯腰捡起几粒发霉的野粟米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
随后，赵彻转过身，看着赶上来的王贲和几名郡吏。

“走，带我去他们寨子的田地看看。”

赵彻顶着倾盆大雨，深一脚浅一脚爬上了陡峭的山坡。

山坡上全是用石头垒起来的简易梯田，土层薄得只有两指厚，

连日的暴雨将薄薄的泥土冲刷殆尽，露出大片光秃秃的石板，未成熟的谷物全泡在泥浆里发烂。

孟平拿着少府的度量木尺插进土里测量，拿出来时直摇头。

“头儿，这根本种不出关中的好麦子。”

“一亩坡地收上来的野杂粮，顶多有两斗，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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