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扶苏问，徭役何时能轻一些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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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宫章台宫的大朝会，气氛比外头的冬风还要冷。

文武百官分列两旁，大殿中央摆着三卷新送到的边防竹简。

公子扶苏换了一身朝服，手持朝笏，大步走出了队列。

他站在大殿正中，躬身下拜。

“父皇，儿臣巡视北疆与关东诸郡归来，有本要奏。”

龙椅之上，嬴政单手搭在御案上，目光落在这个长子身上。

“准奏。”

扶苏抬起头，声音在大殿里传开。

“天下方定，六国遗民未稳。”

“如今朝廷大修北方长城，又要在各郡铺设六尺驰道，更兼骊山与阿房宫役使。”

“关东壮丁十丁抽四，田间唯余老弱妇孺耕作。”

“各地田园多有荒芜，黔首苦不堪言。”

扶苏撩起袍角，双膝跪在金砖地面上。

“儿臣恳请父皇下诏，宽缓徭役，暂罢部分土木工事，与民休养生息！”

这话一落地，大殿里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。

左丞相李斯立刻迈步出列，手持朝笏高声反驳。

“大公子此言差矣！”

“六国初并，关东人心浮动，若无平整驰道，咸阳王师何以三日之内奔赴中原？”

“无驰道则政令不通，无军备则盗贼四起！”

“大秦要的是长治久安，岂能因一时之苦，废万世之基？”

李斯言辞极为锋利，半步不让。

站在武官一侧的上郡大将蒙恬，也跟着拱手奏道。

“大公子仁厚，末将明白。”

“但北疆匈奴控弦之士十余万，日夜窥伺阴山南麓。”

“长城若停工半载，胡骑便可长驱直入，直逼关中平原。”

“到了那时，边塞百姓横遭屠戮，难道就是仁政？”

蒙恬是扶苏的挚友，但在这国防大事上，同样寸步不移。

朝堂上的文臣武将纷纷点头，显然都支持李斯与蒙恬的看法。

大殿正上方，嬴政慢慢站起身来。

他按着腰间的天问剑，脸上面无表情。

大殿内顿时没了杂音，连呼吸声都小了下去。

嬴政走下台阶，靴底踏在石砖上，声音清脆。

他停在扶苏面前，看着自己的长子。

“李斯与蒙恬的话，你都听清楚了？”

扶苏跪在地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“儿臣听清楚了。”

嬴政的声音冷了下来，语气里带着沉重的压迫。

“朕问你。”

“若依你之言，即刻停了长城徭役，放那些民夫回乡种地。”

“明日匈奴十万铁骑踏破高阙，烧杀掠抢，你拿什么去挡？”

“你拿你的仁义道德，去挡胡人的弯刀吗？”

这一声质问极为严厉。

大殿两侧的百官吓得后背冒汗，齐刷刷的伏地跪拜，不敢抬头。

扶苏把头重重磕在石砖上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
“父皇息怒！”

“儿臣并非不知边防要紧，更非不知驰道之利！”

“只是民为邦本，若天下百姓全饿死在田埂上，纵有万里长城，又有谁来守卫？”

“儿臣宁受重罚，也要为天下受苦的黔首请命！”

嬴政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鼓起，殿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
就在这时，站在文官前列的赵彻抬步走了出来。

“陛下，臣郎中令赵彻，有实情回奏。”

嬴政转过身，看着赵彻。

“讲。”

赵彻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，双手呈递上去。

“回陛下，臣随大公子巡查北疆与关东，实地丈量了七郡三十六县的田亩。”

“大公子所言民生之苦，句句属实，并无半分夸大。”

李斯抬起头，想要开口辩驳，赵彻却先一步看了过去。

“李丞相先别急着反驳。”

赵彻展开卷宗，朗声念出上面的数字。

“颍川郡登封县，全县壮劳力六千人，征发驰道役夫两千四百人。”

“今秋因缺人抢收，烂在田里的麦子足有三万石。”

“三川郡洛阳周边，妇人挑着水桶浇灌旱地，累倒在田头的农妇多达数百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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