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扶苏问，徭役何时能轻一些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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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朝廷要军粮，可地里连麦苗都没人收，来年军粮从何而来？”

李斯张了张嘴，握着朝笏的手停在半空，一时答不上话来。

蒙恬叹了口气，抱拳说道。

“郎中令，账目虽真，可边关防务总不能真撤了吧？”

赵彻合上卷宗，对着嬴政拱手行礼。

“回陛下，大公子求的是保全农时，李丞相与蒙将军求的是稳固国防。”

“两者看似冲突，其实只差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。”

嬴政回到御案后坐下，神色缓和了些许。

“你有何良策，当堂道来。”

赵彻从容开口，有条有理的道出方案。

“其一，重工与轻工分流。”

“长城采石、运粮等重劳役，不再全额摊派给寻常农户。”

“由官府调拨关东六国降卒、各地刑徒共计二十万人顶上，以此作为主力。”

“其二，实行依农时分期轮役。”

“天下民夫服役，严格划分为冬闲与春耕夏收两个时段。”

“春播与秋收的四个月内，凡是家中有田地的正户壮丁，一律免除远道徭役，准其归田务农。”

“若有紧急工程，只征调无田可耕的游民或者军户雇工，官府按日发放工钱口粮。”

“其三，推行修路折赋之法。”

“各郡百姓修筑本乡本土的驰道，可按里程折抵当年的算赋与田税，让出力之人得实惠。”

赵彻这一套章程拿出来，整个大殿里安静了片刻。

秦烈和孟平站在殿门外值守，秦烈忍不住咧嘴笑了笑，在心里暗暗赞叹赵彻的手段。

大殿之内，文武百官面面相觑。

李斯拿着朝笏，在心里把赵彻的法子从头到尾算了一遍，眼里露出了钦佩神色。

用刑徒降卒顶替重役，既解决了这些人的看管难题，又保住了民间农时。

分期轮役更是把力气用在关键处，丝毫不耽误春种秋收。

王绾第一个站出队列，躬身大呼。

“郎中令此策甚为精妙！”

“既未荒废北疆长城与驰道，又保全了关东千万亩粮田，实乃两全之法！”

蒙恬也上前一步，抱拳赞同。

“末将附议！只要有二十万刑徒补足缺口，北疆防务绝不会受损！”

李斯深吸了一口气，对着赵彻的方向微微欠身，随后向嬴政进言。

“臣李斯，赞同郎中令所奏。”

嬴政看着殿下群臣的反应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。

他提起朱笔，在绢帛上重重写下批复。

“准奏！”

“着令廷尉府与少府会同商议，即日起颁行农忙免役律令，通告天下三十六郡！”

“凡有违令在农忙时节擅自强征民夫者，郡守县令一体问罪！”

扶苏跪在地上，眼眶微热，深深磕下头去。

“儿臣谢父皇恩典！谢父皇体恤万民！”

大殿百官齐齐躬身下拜，高呼之声在章台宫梁柱间回荡。

“陛下圣明！”

朝会散去，百官陆续走出章台宫。

冬日的暖阳照在长长的汉白玉阶梯上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
扶苏快步追上赵彻，长揖到地。

“今日若无赵兄当堂陈情献策，扶苏怕是要惹得父皇大怒，更救不下天下农夫了。”

赵彻伸手扶起这位长公子，语气轻松。

“大公子言重了。”

“大公子敢于冒死直谏，这才是大秦百姓的福气。”

“天下之所以能长治久安，全在于陛下能容得下逆耳实话，群臣能合力修偏补漏。”

“咱们做臣子的，把窟窿堵严实，日子自然就能过下去。”

扶苏听得频频点头，神色无比诚挚。

两人正沿着宫道向前走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铜铃声。

叮当！叮当！

那是军中八百里加急才配有的红铜响铃。

“南方八百里加急文书！”

一名身背红旗的信使浑身泥泞，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下来。

他连滚带爬的扑在大殿石阶前，靴子破了洞，脚指头上全是血痂。

信使高高举起密封的黑漆木筒，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整音。

“岭南连日暴雨引发山洪，粮道断绝！”

“押送军粮的官吏强行驱赶民夫涉水，引发流血冲突，数千役夫斩木为兵，反了！”

这话一出，原本平静的章台宫外，所有人脚步骤然停住。

赵彻眼皮微动，伸手一把接过了那卷带血的加急文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