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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皇帝盯上我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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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执问:“秦照月,若要让边军也信朝廷,该怎么做?”

这句话落下时,御书房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。

我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怎么答。

而是完了。

皇帝没打算罚我。

他打算用我。

他要把南门那根木头,搬到北境军中去。

系统面板在我眼前疯狂闪烁。

“警告:当前问题可能引发正向制度建设。”

“建议宿主选择高冲突方案。”

“目标:扰乱军功,激怒勋贵,动摇边军。”

高冲突方案。

激怒勋贵。

我忽然抓住了重点。

军功。

寒门军卒的功劳被勋贵冒领,军饷迟滞,抚恤拖延,军中无人敢报。

如果我把军功重新公开登记,把赏罚直接绑定到人,把冒功者追责,把寒门士兵的功劳从勋贵嘴里抠出来……

那勋贵一定会炸。

边军也可能会乱。

对。

这比信木令危险多了。

信木令只是花秦府的钱。

军功一动,动的是勋贵的爵位、田地、军中威望。

我越想越觉得这条路有戏。

于是我抬起头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离谱一点。

“陛下若真想让边军信朝廷,就别先让他们信人。”

萧执眸色微凝:“说下去。”

我道:“人会偏私,账会被改,军功会被冒领。要让他们信,就得让他们信看得见、按得住、赖不掉的东西。”

萧执没说话。

我硬着头皮继续:“臣女以为,可立军功血册。”

殿内内侍呼吸一顿。

萧执抬眼:“军功血册?”

“凡军功,不只由上官一人记。战后由同伍军卒、军中书记、押阵将校三方验功。斩获、守旗、救同袍、破敌阵,各列名目。登记之后,当场按血印,副册送军府,另抄一份送京中。”

我越说,脑子越清醒。

“军功换赏,不看出身。该赏银就赏银,该给田就给田,该升伍长什长就升。冒功者,不只是罚银,要削其旧功,连坐验功之人。战死者抚恤,不经上官私手,登记后直送家属。”

说完,我心里忽然一凉。

这套东西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正经改革?

我赶紧补上一句:“当然,此法一出,必定激怒勋贵,扰乱军中旧序。陛下若觉得太荒唐,臣女愿领妄言之罪。”

对。

快罚我。

说我妄议军政。

说我一个臣女不知天高地厚。

萧执却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
久到我心里开始发毛。

最后,他问:“你知道这样会得罪多少人吗?”

我当然知道。

我就是冲着得罪人去的。

我低头:“臣女愚钝,只知边军若再不信朝廷,北境军令便只剩一张纸。”

萧执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

可我看见了。

我心里瞬间警铃大作。

他拿起朱笔,在北境军情旁写下两字。

试行。

我眼前一黑。

萧执道:“秦照月。”

“臣女在。”

“朕给你七日。”

我抬头。

“七日内,随户部调北境折冲府旧册、军饷账、战死抚恤名册。你不是会让百姓信一根木头吗?”

萧执将那份军情推到我面前。

“那就让朕看看,你能不能让边军信一次朝廷。”

我整个人都麻了。

不是。

我刚才说了“激怒勋贵”“扰乱旧序”。

你没听见吗?

萧执像是看懂了我的表情,淡淡道:“怕了?”

我咬牙。

怕?

我当然怕。

但我现在不能说怕。

我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臣女只是担心,此法太乱。”

萧执道:“乱的不是法,是本就该乱的人。”

这句话落下,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系统面板也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
另一边,崔府。

崔彦跪在书房外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
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。

屋内传来翻书声。

崔玄礼没有立刻见他。

直到一盏茶后,门才开。

崔彦膝行入内,声音发哑:“叔父,侄儿无能。北门之事,没能毁掉秦家女,反倒让她借调包案收了民心。”

崔玄礼坐在案后,青衣冷淡,手边摆着一张粗纸。

上面正写着四个字。

信木令真。

崔彦看见那张纸,脸色更白。

崔玄礼问:“她查封条时,你看清了吗?”

崔彦咬牙:“她不过是运气好,正好抓到刘三。”

崔玄礼抬眼。

崔彦立刻噤声。

“不是运气。”崔玄礼道,“她把规则摆在所有人眼前,让想赖账的人没处藏。她真正危险的地方,不是聪明。”

崔彦低声:“那是什么?”

崔玄礼把粗纸压在指下。

“她敢让底下人看见,原来规矩也能保护他们。”

崔彦一怔。

崔玄礼看向窗外,声音很轻:“这种人若只在街市花银子,不足为惧。若进了朝堂,碰到军功、田亩、税册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就会动根。”

宫门外,我被内侍送出来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
秦府马车停在宫道尽头。

我走过去时,腿还有点软。

青枝迎上来:“小姐,陛下罚您了吗?”

我麻木地看着她。

“没有。”

青枝眼睛一亮:“那是赏您了?”

我坐进车里,幽幽道:“比罚我还可怕。”

她不明所以。

我也不想解释。

因为系统终于重新亮了。

暗红光幕在车厢里展开,边缘比从前更不稳定,像是被风吹皱的血色绸布。

“检测到宿主进入新政务场景。”

“信木令任务已结束。”

“结算:亡国值+0,民心值持续扩散,历史偏转度0.11%。”

我捂住眼睛。

别念了。

系统停了一瞬。

然后,新的一行字缓缓浮出。

“新任务发布。”

“任务名称:折冲军功法。”

“任务要求:七日内扰乱军功,激怒勋贵,动摇边军。”

“任务失败,抹杀。”

我看着最后六个字,忽然笑了。

笑得青枝都往后缩了一下。

“小姐?”

我放下手,靠在车壁上。

“没事。”

我只是发现了一件事。

信木令想败坏朝廷信用,结果让百姓相信了告示。

那军功法呢?

我要是想扰乱军功,会不会正好把那些被人吞掉的功劳,全都挖出来?

车轮缓缓驶出宫门。

同一夜,北境。

风雪压过折冲府营地,破旧帐帘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
一盏油灯下,军中书记正低头誊写功册。

木案边,一个年轻军卒站得笔直,肩上旧伤还未结痂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旧功牌。

功册上原本写着一行字。

陆沉锋,守旗一夜,斩敌三人,救同袍二人。

书记手里的笔停在那行字上。

帐外有人掀帘进来,锦袍外罩着军甲,靴底干净得不像刚从雪地里走过。

他看了一眼功册,笑了笑。

“一个杂兵,记这么多做什么?”

书记脸色发白。

那人伸手,拿起笔,慢慢划掉了“陆沉锋”三个字。

墨痕从纸面上压过去,像一刀。

年轻军卒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旧功牌边缘刺进掌心,他却没有松手。

帐外风雪更重。

那本被改过的军功册,将在三日后送往长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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