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皇帝盯上我了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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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里的旨意到秦府时,我正坐在书房里,试图把自己从“信木令是真的”这五个字里救出来。
救不出来。
长京的嘴比风还快。
前一日北门才把调包案送去京兆府,今日一早,街头巷尾已经传出了三四个版本。
有人说秦家小姐花二百两买了一个寡妇的命。
有人说秦家小姐把崔家三房的小吏当街逼跪。
还有人说,我秦照月是女帝星转世,专门下凡整顿长京小吏。
最后这个版本听得我手都抖了。
女帝星?
我只是想做个祸国妖女。
青枝站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把一张粗纸递给我:“小姐,这是闫掌柜今早卖的。”
我不想接。
可她已经摊开了。
粗纸上字迹歪歪扭扭,标题却写得极大。
“搬木给银,调包查贼。”
“告示写了,就得给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系统面板适时弹出。
“当前民间传播范围:持续扩大。”
“亡国策略反向收益:持续扩大。”
“建议宿主尽快制造新的败政行为,抵消信任扩散。”
我冷笑。
“抵消?”
拿什么抵消?
我用一百两没抵消掉,二百两也没抵消掉,崔彦帮我把赏银调包都没抵消掉。
现在长京百姓见面不问吃没吃,改问“你信不信告示写了就得给”。
我已经快被这句话逼疯了。
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秦百川推门而入,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“照月。”
我一看他那表情,心里咯噔一下。
通常我爹露出这种笑,不是他误会我,就是他准备把误会发扬光大。
果然,他开口第一句便是:“宫中来人了。”
我手里的粗纸啪嗒一声掉在桌上。
“宫中?”
秦百川点头,语气里满是欣慰:“陛下传你入宫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来了。
终于来了。
我就说,长京南门立木、北门发银、当街查案,还把崔家三房扯出来,这种事怎么可能没人管?
皇帝终于忍不了了。
他要治我乱政之罪。
他要问我一个臣女凭什么在城门口贴告示、敲锣、发银、查封条。
说不定还要顺手把秦府也打一顿。
系统面板一闪。
“高危场景触发:御前问政。”
“提示:御前为最高级败政场景,宿主可继续制造君臣误判,扩大朝政损耗。”
我看着这行字,忽然又活了。
对。
御前。
如果我在皇帝面前承认自己胡闹、乱政、败家,还装作毫无悔意,皇帝总不能还夸我吧?
秦百川却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别怕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语重心长:“陛下年少登基,内外多事,最缺的就是敢为他试民心的人。你这一遭虽险,但结果好。入宫之后,切记不要居功自傲。”
我:“……”
爹,你先别替我把罪名洗了。
我咬牙道:“父亲,女儿确实胡闹。”
秦百川点头:“对,入宫就这么说。功成不居,才是大功。”
我噎住。
我又道:“女儿扰乱街市。”
秦百川继续点头:“扰乱的是街市,试出的是民心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“女儿还花了秦府三百五十两。”
秦百川笑了。
“区区三百五十两,买长京百姓一句‘告示写了,就得给’,值。”
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这家不能待了。
再待下去,我爹能把我送上功臣谱。
宫中内侍在前院等候,态度不冷不热,既不像来问罪,也不像来封赏。
这让我更慌。
最可怕的不是刀架在脖子上。
是刀藏在袖子里,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亮。
入宫的路很长。
车轮压过青石板,我坐在车内,一边想着等会儿该怎么把自己说得更坏一点,一边听系统在旁边疯狂出主意。
“建议话术一:臣女以秦府财势戏弄百姓。”
这个可以。
“建议话术二:臣女不知朝廷体统,擅自立令。”
这个也可以。
“建议话术三:臣女愿以此法推广天下。”
我看见第三条,眉心一跳。
“你想害死我?”
系统没有声音。
只冷冰冰闪字。
“大规模推广错误政策,可迅速扩大亡国值。”
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。
忽然觉得它也不是完全没道理。
如果我把信木令这种败家政策推广到军中、地方、各州县,让朝廷到处撒银子,到处给承诺,岂不是更容易崩?
前提是,别再被我爹这种人补成制度。
御书房到了。
殿门打开时,冷风从朱红门缝里灌出来。
我跟着内侍入内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皇帝,而是案上堆得极高的奏报。
最上面那一摞,边角磨损,纸色发黄,封皮上写着四个字。
北境军情。
年轻的帝王坐在案后,玄色常服,眉眼很静。
他不像我想象中那种怒气冲冲的皇帝。
也不像话本里一见面就拍案的暴君。
他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。
那一眼很轻,却像把人从头到脚量了一遍。
我赶紧行礼。
“臣女秦照月,见过陛下。”
萧执没有立刻让我起身。
他低头看着案上的薄纸。
那张纸我认得。
密探奏报。
他缓缓念道:“秦家女二立信木,赏银被调,仍先付百姓;当众查封条、验银箱、录证人,牵出崔氏三房。北门百姓自发高呼,信木令是真的。”
我头皮一麻。
这密探怎么什么都写?
萧执放下薄纸:“信木令,是你想出来的?”
我立刻道:“回陛下,是臣女一时胡闹。”
系统面板在我眼前亮了一下。
“话术命中:胡闹。”
很好。
我继续低头:“臣女仗着秦府有钱,在南门立木,重赏诱人,扰乱街市,败坏朝廷体统。臣女知罪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萧执问:“知什么罪?”
我一怔。
这还要细说?
我硬着头皮:“知擅自立令之罪,知以银钱戏弄百姓之罪,知扰动长京舆论之罪。”
萧执看着我。
“若是戏弄百姓,为何最后真给?”
我噎住。
“臣女……臣女怕秦府丢脸。”
“若只是怕丢脸,赏银调包时,你大可推到崔家三房身上,拖到京兆府审完再给。为何当场先付陈娘子?”
我心里一紧。
这皇帝不好糊弄。
我想了想,咬牙道:“因为她搬到了。”
话出口的一瞬间,我就后悔了。
这听着不像认罪。
果然,萧执眼神微动。
我赶紧补救:“臣女的意思是,她若搬到了却拿不到银子,秦府就更丢脸。臣女不是心善,只是不想让人骂秦府赖账。”
萧执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把那张密报推到一边,又拿起最上面的北境军情。
“长京百姓不信官府,所以不敢搬木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写了规则,当众放银,当众登记,不追旧债旧罚,不许截银报复。石头才敢搬。”
我心里越来越不妙。
“陈娘子第二次敢搬,是因为第一次石头真拿到了银子。赏银被调包时,百姓差点又不信,是你把兑现和查贼分开,先给银,再查案。”
我很想说,陛下您不要总结得这么准确。
萧执把北境军情摊开。
“那边军呢?”
我一愣。
萧执的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御书房都冷了一层。
“北境折冲府,军饷迟滞三月。战死抚恤,层层押后。军功册上,寒门军卒斩敌三人,最后记到校尉族侄名下。朝廷下令追查,军中无人敢报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他们也不信朝廷。”
我的后背慢慢绷紧。
系统面板忽然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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