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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信木令成了朝廷信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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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,该你们崔家收场了。”

我说完这句话,北门前的风都像停了一瞬。

刘三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石板,抖得像筛糠。崔彦站在人群前,青衫仍旧干净,折扇却已经收了起来。他脸上没有了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克制。

“秦小姐。”

他缓缓开口:“一个小吏受人指使,口中攀咬崔家三房,你便信了?”

我看着他:“我没有说我信了。”

崔彦眼神一松。

我接着道:“所以我才要登记。”

账房听见这两个字,几乎是本能地把笔举起来。

我指向地上的刘三:“记。西市巡库小吏刘三,当众供称受崔家三房指使,以秦府银票换废铜、散铜和压箱石,并以青蜡粉重粘封条。此为供词,不是定罪。”

账房飞快写下。

我又指向银铺掌柜:“记。万丰银铺掌柜作证,午后有人持秦府银票换铜,腰牌有崔字,账纸在此。”

我再指向赏银箱。

“记。第二赏银箱封条编号甲字三十二、旧库乙七,与出府登记相符;箱侧旧划旁有新增撬痕;封条断口有青蜡粉。废铜和压箱石暂封,不许任何人私动。”

每记一句,人群就静一分。

崔彦冷冷道:“秦小姐好一手留痕。你把所有话都写进秦府的册子里,最后自然都是秦府说了算。”

我点头:“崔公子说得有理。”

他一怔。

我转头看向两个差役:“你们也记一份。”

两个差役吓了一跳:“小的?”

“北门现场,差役亲见。秦府记一份,差役记一份,愿作证的百姓再按手印。回头送京兆府,谁敢说是秦府单方面造册?”

差役面面相觑,脸色发白,却不敢不应。

老周立刻喊:“我按!”

闫掌柜也举手:“我也按。顺便我能不能抄一份?”

我看他一眼。

闫掌柜立刻补充:“不乱写。我就写清楚,搬木给银,调包查贼。谁说秦府赖账,我把账纸糊他脸上。”

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
这人真是越来越像民间宣传口了。

崔彦的脸色更冷:“百姓不懂律法,被你几句话煽动,按了手印又能如何?”

“百姓不懂律法,但懂自己看见了什么。”我道,“他们看见陈娘子搬到了,看见箱中是废铜,也看见我先给了银票,再查封条。崔公子若觉得他们不配作证,那你方才拿百姓质疑秦府的时候,怎么没有嫌他们不懂?”

人群里有人低声道:“对啊。”

“方才说我们看清楚了,现在又说我们不懂。”

“读书人的话怎么前后不一样?”

崔彦的眉眼压了下来。

我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
“陈娘子。”

陈娘子坐在一旁,青枝刚替她包好手。她听见我叫她,立刻想起身,却因为膝盖磕伤,身子晃了一下。

老周下意识要扶,又猛地缩手,像怕坏了什么规矩。

我走过去,道:“不用站。”

陈娘子怔怔看着我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备用银票。

我问账房:“赏银凭证写好没有?”

账房立刻取出一张新凭证:“写好了。陈娘子,第二轮信木令,独力搬信木至北门,赏银二百两。因赏银箱遭人调包,秦府以备用银票先行给付,后续调包案另行追责。”

我皱眉:“不够。”

账房一僵:“小姐?”

我冷声道:“加一条。陈娘子因秦府赏银箱被调包,受惊、误时、伤病延误,秦府另给安抚银五十两。”

北门前瞬间安静。

陈娘子抬头看我,眼神茫然。

老周张大嘴:“还给?”

青枝也愣住:“小姐,五十两……”

我冷着脸道:“闭嘴。”

我当然知道五十两不是小数。

可我必须给。

不是因为我心善。

是因为这笔钱不给,别人就会说陈娘子虽然拿了二百两,却白白拖木、白白受伤、白白被废铜吓了一场。将来再有人看见告示,第一反应不是“按规矩就能拿赏”,而是“拿到了也会被折腾半条命”。

我这是为了堵漏洞。

不是救国。

系统面板亮了一下。

“补偿机制:生成。”

我在心里冷笑。

你少给我起这种正经名字。

账房写字的手都在抖:“小姐,写……写安抚银五十两?”

“写。”我道,“再写,安抚银由秦府先垫,调包案查明后,向作案者追偿。”

这句话一出,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老周低声道:“先给她,再找贼要?”

闫掌柜眼睛一下亮了:“这句好,这句得写大一点。”

我瞪他。

他立刻低头:“小的写小一点。”

陈娘子终于反应过来,慌忙道:“秦小姐,我已经拿了二百两,不敢再要。”

我看着她包着布的手。

“不敢要,就按规矩要。”

她愣住。

我把赏银凭证递到她面前:“你搬木,是赏银。你被调包案误伤,是安抚银。两件事,不混。”

陈娘子的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
我很烦。

“别哭。”我冷声道,“哭得像我做了什么好事。”

青枝在旁边小声道:“小姐,您这就是好事。”

我转头看她。

青枝立刻闭嘴。

陈娘子接过凭证,双手抖得厉害。账房又取来印泥,让她按手印。她这次按得很慢,很认真,仿佛那不只是一枚指印,而是把自己这一整日的苦、痛、怕和不甘都按进了册子里。

红色指印落下。

北门前又静了。

昨日石头按手印时,百姓第一次看见脚夫被写进册子。今日陈娘子按手印,百姓看见的是,一个寡妇受了伤、被调包、差点被骗,可最后没有被一句“回去等消息”打发。

她的赏银给了。

凭证给了。

安抚银也写进册子。

最重要的是,调包的人也写进了册子。

老周忽然哑声道:“这回……不能说是秦府赖账了吧?”

没人立刻回答。

过了一会儿,人群里有人说:“不是信木令假,是有人不想让它真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火折子,点亮了北门前压抑许久的情绪。

“对,不是告示假。”

“陈娘子搬到了,秦小姐给了。”

“箱子被人换了,可银票还是给了。”

“还多给了五十两。”

“那崔家为什么要换铜?”

“他们怕我们信。”

最后那一句,不知道是谁说的。

可它一出现,所有声音都变了。

我站在原地,心里一沉。

不对。

这走向不对。

他们不该总结到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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