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水师初成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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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安是第三次站在坡顶的这块大青石上，遥望着远方的威海卫。
第一次来是打周凌云，那时卫城外还是一片荒地，卫城破旧，码头只有几根烂木桩，海面上孤零零地飘着几艘渔船，连一艘像样的战船都没有。
第二次来的时候，军港和造船厂刚动工，到处是挖土的民夫和堆砌的石料，尘土飞扬，乱糟糟的一片。
而现在——
威海卫，已经是另外一番模样了。
军港码头已经完工，巨大的青石码头从岸边探入海中，像一条伏在海面上的巨龙。
码头两侧，密密麻麻地停泊着几十艘战舰，桅杆如林，帆影重重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原木的光泽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停泊在码头最外侧的那二十几艘大福船，船身比普通福船大了一圈，船首高高翘起，像是随时要劈波斩浪冲出去。
曹安的目光在那些大福船上停留了很久。这应该就是黄作舟造的改良型福船了。有了这些船，登州水师才算真正有了跟人在海上掰手腕的本钱。
比军港更惹眼的，是卫城外那一圈一圈蔓延开来的房子。
从卫城的城墙根往外，沿着规划出来的大道两侧，密密麻麻地开满了商铺、酒楼、客栈。青瓦白墙，幌子招展。远远望去，炊烟袅袅，人声鼎沸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大人，
站在曹安身侧的焦勖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震惊，这……这就是威海卫？
曹安侧过头，看了焦勖一眼。
焦勖昨天跟着曹安从登州出发的时候，心里还老大不乐意。
他正一门心思扑在实心钻炮上，水轮的图纸都画好了，曹安却跟他说，收拾收拾，跟我去一趟威海卫。
焦勖当时就急了：大人，我走不开啊。
曹安只说了一句话：水师的炮手还等着你教。
他犹豫了，最后还是被曹安硬拉来了。
此刻，站在这山坡上，看着眼前的威海卫，焦勖忽然觉得，这一趟来得值。
这威海卫，看去真繁华。焦勖喃喃道。
水师搬过来了，加上造船厂，人就多了。曹安淡淡道，人多了，生意就来了。
焦勖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目光在那些战舰和商铺之间来回移动，嘴里念念有词：这么多船，这么多人……大人，这威海卫，怕是以后要比登州城还热闹了。
曹安转过身，拍了拍焦勖的肩膀：黄作舟改了船型，每侧能装五门火炮。我让你来，就是想让你瞧瞧，这些炮装在船上，战力到底怎么样，还有没有改进的余地。
焦勖的脚步立刻快了几分，来时的那点不情愿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对他来说，没有什么比火炮更有吸引力的了。
一行人下了山坡，就是一条笔直的大道，直通卫城的南门。
离卫城越近，感官的冲击比在山坡上看更加强烈。
大道两侧的商铺更是五花八门，空气里混杂着海腥味、饭菜香、油烟味、牲口的骚味，各种气味搅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、属于市井的烟火气。
焦勖左看看右看看，眼睛都不够用了，忍不住道：这威海卫，比我想象的繁华多了。
这才刚开始。曹安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正在施工的铺面，等造船厂再扩一倍，水师再添一倍的人，这里还会更热闹。
一行人正走着，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曹安抬头一看，为首的正是水师统领许魁。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青色官袍的文官，是登州知府吴良才。再往后就是镇石营统领石头。
三个人带着十几个亲兵，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。
曹帅！许魁嗓门最大，人没到，声音先到了。
吴良才也快步上前，对着曹安拱手一揖：下官登州知府吴良才，恭迎曹大人。
石头跟在最后，憨憨地笑了笑，躬身行礼：曹帅。
曹安看着这三个人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：都来了。
许魁抢先说道：曹帅，二十六艘新造的战船，全部下水了，就等曹帅来检阅！就是……只有十艘装了火炮，剩下十六艘还空着炮位。
水师的营房也都建好了。吴良才接过话头，军眷的安置也差不多了，该分的田地都分了，该发的粮米也都发了。就是商铺那边，人来得太多，地皮有点不够用，下官正想着要不要再往外扩一圈。
曹安干脆利落地道，地皮不够就往外扩，规划好街道，商人愿意来，是好事，不要拦着。不过，地皮可不能卖便宜了。
大人放心。
吴良才道，所有卖地皮的收入，都入了水师的公账，一文不少。
曹安又看向石头：镇石营呢？
石头上前一步，抱拳回话：回曹帅，镇石营五千兄弟，按曹帅的要求，苦练泅渡，燧发枪的操练也没落下。就是……就是弟兄们天天在营里憋着，有点手痒，想问问什么时候能上战场。
许魁在旁边嘿嘿一笑，捅了捅石头的胳膊：你急什么？曹帅说了，有仗打，少不了你的。
石头脸一红，挠了挠头，不说话了。
走，先去码头，看看新造的福船。
遵命！
许魁在前面带路，吴良才和石头一左一右跟在曹安身后。
焦勖走在曹安侧后方，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码头的方向，脚步不自觉地又快了几分。
一行人沿着大街往码头走去。街道上的百姓和商人看见这阵仗，纷纷让到路边，好奇地打量着。有人认出了曹安，低声议论：
那就是曹大人？
看着年轻啊。
听说就是他把威海卫建起来的。
了不得，了不得……
码头比在山坡上看更加壮观。码头宽达三丈，从岸边一直延伸入海。
战舰沿着码头两侧一字排开，那二十六艘改良福船泊在最外侧，船身长达十余丈，船舷高出水面近两丈，像一座座浮动的堡垒。稍小一些的海沧船、苍山船依次往里排，桅杆高低错落，帆影重重叠叠。
曹安一行人走到码头尽头，许魁停下脚步，指着改良福船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：曹帅，这就是黄师傅鼓捣出来的新船！
曹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船身比普通福船大了足足一圈，船首高高翘起，船舷两侧各开了五个炮窗，此刻炮窗都开着，黑洞洞的炮口从窗里伸出来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船尾插着一面大旗，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字，在海风里猎猎作响。
船型改了哪些地方？曹安问道。
可多了！
许魁如数家珍地说道，第一，船身加长了两丈，加宽了五尺，载货载炮都多了。第二，船底改了，原先的福船底尖，遇着大风浪晃得厉害，黄作舟把船底改平了些，又加了两道龙骨，稳当多了。第三，船舷加厚了，还包了一层铁皮，寻常的佛郎机炮打不穿。第四，炮位改了，原先的福船只有船首船尾有炮，现在两侧各开五个炮窗，取消了船首船尾炮，一艘船能装十门火炮！
他越说越兴奋：曹帅，你是没见着这船试航的时候，那速度，比原先的福船快了三成！赶上顺风的时候，一日夜能跑四百多里！末将敢说，就这船，在大明海面上，找不出第二艘来！
曹安知道许魁没有吹牛。改良型福船结合了西洋战船的设计思路，船型更合理，火力更强大。虽说还不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战船，但在大明海面上，还真找不出第二艘来。有了这些船，登州水师也有了逼近郑家、控御海面的实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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