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林家老宅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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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顾安安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回苏州,去找林奶奶的后人。
林奶奶生前住在苏州阊门外的一条老巷子里,那栋房子是她祖上传下来的,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了。顾安安跟着林奶奶学刺绣的那三年,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林奶奶家里度过的——那栋老宅光线最好的阁楼被改造成了绣房,林奶奶就是在那里,手把手地教会了她穿针引线,教会了她分辨丝线的粗细和光泽,教会了她苏绣最基本的齐针、散套、滚针、接针。
林奶奶一生未婚,无儿无女。她去世后,那栋老宅按理说应该由远房亲戚继承,但顾安安听说,林奶奶在遗嘱里把那栋房子留给了一个人——一个她从未提起过的“故人之子”。
顾安安不知道那个“故人之子”是谁,也从来没有去打听过。林奶奶去世后,她忙于生计,忙于开自己的修补铺,渐渐地就和那条老巷子断了联系。但现在,她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答案——林奶奶和裴衍之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她为什么会知道裴衍之的藏身之处?她又为什么要在临终前把那个地址告诉自己?
这些问题的答案,也许就藏在那栋老宅里。
一大早,顾安安把陆鸣蝉从床上拽起来,匆匆吃了早饭,退了房,坐上了返回苏州的头班车。陆鸣蝉一路上哈欠连天,但看到顾安安神情严肃,也不敢多问,乖乖地跟着她下了车,又跟着她转了一趟公交车,来到了阊门外的那条老巷子。
巷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——狭窄、悠长,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,墙面上爬满了青苔和爬山虎,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。巷子很深,越往里走越安静,外面的车马声渐渐远去,只剩下脚步声在巷道中回荡。
顾安安在一扇朱漆剥落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。
就是这里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叩响了门环。
等了片刻,没有人应答。
她又敲了几下,依然无人回应。
“姐姐,好像没人。”陆鸣蝉说。
顾安安皱了皱眉,掏出手机,翻找了一下通讯录——她存过一个号码,是当年林奶奶隔壁邻居张阿姨的电话。她拨了过去,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
“喂?哪位?”
“张阿姨,是我,顾安安。以前跟着林奶奶学刺绣的那个。”
“哎呀,是安安啊!”张阿姨的声音立刻热情了起来,“好久没见你了,你还好吗?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挺好的,张阿姨。我现在在林奶奶家门口,想进去看看,但敲门没人应。我想问一下,这房子现在有人住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张阿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:“安安啊,你还不知道吧?那房子几个月前被人买走了。”
顾安安一愣:“买走了?被谁买走了?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,只知道是个外地人,出手很大方,一次性付清了全款。装修队进进出出地忙活了大半个月,把房子重新拾掇了一遍。不过说来也奇怪,装修好之后,那人也没搬进来住,就一直空着。前几天我倒是在巷子里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从那房子里出来,不知道是不是房主。”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“个子挺高的,瘦瘦的,戴着一顶帽子,看不太清楚脸。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吧。我也没好意思上前搭话。”
顾安安握着手机,心跳加快了几分。
三四十岁,高个子,瘦削——这个描述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裴衍之。但裴衍之如果还活着,现在应该四十多岁了,年龄倒是吻合。可他为什么要买下林奶奶的老宅?他和林奶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?
“张阿姨,您知道那房子现在有没有人住吗?我想进去看看。”
“门锁应该是换了,不过你可以去巷口的老王那里问问,装修的时候是他帮忙看的门,他手里可能有备用钥匙。”
顾安安道了谢,挂了电话,带着陆鸣蝉找到了巷口的老王。老王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工人,在巷子里住了大半辈子,和街坊邻居都很熟。听顾安安说明了来意,老王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钥匙。
“按理说我不该把钥匙给别人,不过你是老林的徒弟,也算是自己人了。”老王把钥匙递给她,“进去看看可以,别动里面的东西,看完把钥匙还我就行。”
顾安安接过钥匙,道了谢,回到了林奶奶的老宅门前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轻轻一转,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
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和木材味扑面而来。房子果然被重新装修过了——墙面重新粉刷过,地面铺了新地板,原本破旧的门窗也换成了新的。但房子的整体格局没有变,还是她熟悉的样子——进门是一个小天井,天井里种着一棵枇杷树,树冠茂盛,遮住了大半个院子。穿过天井是客厅,客厅后面是厨房和储物间,二楼是卧室和绣房。
一切都变了,一切又好像没变。
顾安安站在天井里,仰头看着那棵枇杷树。她记得每年五月,枇杷熟了,林奶奶会踩着梯子摘枇杷给她吃。那些枇杷个头不大,但甜得很,核小肉厚,咬一口满嘴都是蜜一样的汁水。林奶奶自己不吃,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吃,嘴里念叨着“慢点慢点,别噎着”。
那些日子,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。
“姐姐,你看这个。”陆鸣蝉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陆鸣蝉站在客厅的角落里,指着一张书桌的桌面。顾安安走过去,低头一看——桌面上刻着几个字,字迹很浅,像是用指甲或者钝器的尖端刻上去的,如果不仔细看,很容易忽略。
那是一个日期。
“丁亥年 霜降”
丁亥年是2007年,霜降是那一年的十月二十四日。距今已经将近二十年了。
顾安安蹲下身,仔细端详那几个字。刻痕很新,不像是多年前留下的旧痕迹,倒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。她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过那几个字的笔画——边缘干净利落,没有积灰,也没有被磨损的痕迹。
确实是新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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