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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6章 夜访老邻居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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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周庄褪去了白日的喧嚣,游客陆续散去,古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河道两旁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,暖红色的光倒映在水中,随着微波轻轻摇曳,整座古镇像是被笼在一层温柔的薄纱里。

顾安安和陆鸣蝉在古镇深处找了一家临河的民宿住下。民宿不大,只有四五间客房,老板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,儿女都在城里工作,平日里就老两口守着这栋祖上传下来的老宅,收拾得干干净净,院子里种着桂花和栀子花,四月的栀子还没开,但桂花的叶子绿得发亮,想来秋天一定很香。

老板娘姓陈,是个热心肠的女人,看到顾安安带着一个半大少年,以为是姐弟俩出来旅游,热情地介绍了周庄的各种景点和美食。顾安安顺着她的话聊了几句,然后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向了那栋空置多年的老宅。

“陈阿姨,我们今天在古镇里逛的时候,看到河边有一栋空房子,门窗都关着,好像很久没人住了。那房子是做什么的呀?”

陈阿姨正在给她们铺床单,听到这话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你说的是不是河边那栋带小码头的二层小楼?”

“对对对,就是那栋。”

陈阿姨沉默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:“那房子啊……空了得有十几年了吧。以前住着个年轻人,不爱跟人来往,深居简出的,我们都很少见到他。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,人就走了,房子就这么空下来了。”

“那个年轻人是做什么的呀?也是周庄本地人吗?”

“不是本地人,好像是外地来的,具体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。”陈阿姨压低了一点声音,“说起来也挺奇怪的,他刚来的时候,还有人看到他经常在河边坐着,一坐就是一整天,也不干什么,就那么看着河水发呆。后来慢慢的,连门都不怎么出了,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看不到他的人影。我们都猜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,但也不好意思问。”

“那他走的时候,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吗?”

陈阿姨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就是有一天,有人发现那房子好几天都没亮灯了,敲门也没人应,这才知道他走了。走得悄无声息的,连个招呼都没打。”

顾安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这和她们在老宅里观察到的情况基本一致——裴衍之的离开是突然的、没有预兆的,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迫使他不得不立即离开,甚至来不及收拾屋里的东西。

“陈阿姨,那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?大概多大年纪?”

陈阿姨歪着头想了想:“高高瘦瘦的,皮肤挺白,长得蛮清秀的。看着也就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,说话声音不高,客客气气的,就是不怎么笑。哦对了——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疤,挺长的,有一次他来我家借东西,我看到的。”

顾安安的心猛地一跳。

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疤痕。

周主任描述那个冒充策展人的男人时,也提到了同样的特征——右手食指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。

如果裴衍之和那个策展人是同一个人,那岂不是说——裴衍之自己把自己的绣品借走了?

这不合逻辑。

他既然已经把绣品捐赠给了文化馆,为什么又要假扮策展人把它借走?他完全可以直接向文化馆索回,何必多此一举?

除非……他不能光明正大地要回来。除非他当时已经处于某种危险之中,不能暴露自己和那幅绣品之间的关系。又或者,那个策展人根本不是裴衍之,而是另有其人——一个同样右手食指上有疤痕的人。

但这个世界上,哪有那么多巧合?

“陈阿姨,您确定那个年轻人手上真的有疤吗?”顾安安追问了一句。

“确定确定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陈阿姨比划了一下,“就是从指根到指尖,长长的一道,像是被刀子划过留下的。我当时还心想,这小伙子长得斯斯文文的,手上怎么有这么长一道疤,怪吓人的。”

顾安安没有再问了。她怕问得太多会引起陈阿姨的怀疑。

晚上,顾安安和陆鸣蝉坐在民宿二楼的阳台上,面前是静静流淌的河水和对岸人家的灯火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,凉爽宜人。头顶的天空中挂着一轮弯月,月色清冷,洒在水面上,碎成千万片银色的光点。

陆鸣蝉趴在栏杆上,看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,闷闷地说:“姐姐,你说那个人到底去哪了呢?他还会回来吗?”

顾安安没有回答。她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
裴衍之消失了十七年。如果他还活着,现在应该四十多岁了。他为什么不回来?是不敢回来,还是不能回来?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会选择抛下一切,人间蒸发?

而她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是——裴衍之和陆清荷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

从那些信件的内容来看,裴衍之为了救陆清荷,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反复尝试“凤鸣九天”的针法,甚至明知会折寿也不肯放弃。这种程度的付出,绝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到的。但如果他们是恋人,那陆鸣蝉的父亲又是谁?陆清荷为什么没有和裴衍之在一起,而是嫁给了别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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