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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6章 夜访老邻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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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问题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丝线,每一根都通向不同的方向,却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线头。

“鸣蝉。”顾安安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对你妈妈,了解多少?”

陆鸣蝉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很少。我爸从来不提她。我问过一次,他发了好大的脾气,从那以后我就不敢问了。我只知道她叫陆清荷,在我三岁那年生病去世了。其他的……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爸爸现在在哪?”

“他在外地打工。”陆鸣蝉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过年才回来一次。平时我一个人在家。”

顾安安没有继续追问了。她大致能猜到陆鸣蝉的家庭状况——父亲常年在外,母亲早逝,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独自生活。难怪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,也难怪他那么珍视那件绣着蝴蝶的校服——那是他和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。

“姐姐,你说我能找到那幅‘凤鸣九天’吗?”陆鸣蝉忽然转过头,看着顾安安。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,里面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。

“能找到的。”顾安安说,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要坚定,“一定能找到的。”

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信心。也许是因为她不忍心看到这个少年眼中的光芒熄灭,也许是因为她内心深处也有一种倔强——她不相信一条活生生的线索会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只要那个人还活着,只要那幅绣品还存在这个世界上,就一定有迹可循。

夜深了,河对岸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,整座古镇陷入了沉睡。顾安安回到房间里,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怎么也睡不着。

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在老宅里发现的一切——那幅月下运河图,那十二封信,那句刻在木箱底部的“星遥即我,我即星遥”。这些线索像是一部残缺不全的拼图,她手里握着几块碎片,却看不到完整的画面。

她翻身坐起来,打开床头灯,从背包里拿出那叠信件,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十二封信,记录了裴衍之十二次尝试施展“凤鸣九天”针法的过程。从最初的满怀希望,到中间的屡败屡战,再到最后的绝望放弃,每一封信都像是一块墓碑,埋葬着他的努力和期待。

她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前面的十一封信,语气都比较冷静克制,像是在写实验报告一样客观地记录每一次尝试的过程和结果。但最后一封信,也就是编号为“拾贰”的那一封,语气明显不同。那封信更短,更仓促,字迹也比前面的潦草一些,像是在极度疲惫或者极度绝望的状态下写成的。

更重要的是,那封信的最后一句——“若你有缘见此信,切记:此针法不可强求,强行施展,必遭反噬。保重。”

这句话像是一句遗言。

裴衍之写下这封信的时候,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?他所说的“反噬”,指的仅仅是身体上的损伤,还是包含了某种更严重的后果?

顾安安握着信纸,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——

会不会裴衍之根本没有失踪,而是已经死了?

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,从头浇到脚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
如果裴衍之已经死了,那所有的线索都将彻底中断,陆清荷留下的秘密也将永远沉入水底,再也无法重见天日。

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。如果裴衍之死了,他的尸体会被发现,他的死讯会传开,绣行里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。而且,他留在老宅里的那些东西——信件、绣品、木箱——都说明他离开的时候是活着的,是有计划地带走了一些东西,留下了另一些东西。

他只是选择了消失。

至于他为什么要消失,去了哪里,是否还活着——这些问题的答案,恐怕只有找到他本人才能揭晓。

顾安安把信件重新叠好,放回背包里,关灯躺下。

黑暗中,她睁着眼睛,听着窗外河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,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——

明天,她要去找一个人。

一个也许能解开这一切谜团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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