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文化馆的旧档案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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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裴衍之的旧宅出来,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。阳光驱散了晨雾,照在周庄的河道上,水面金光粼粼,乌篷船来来往往,游客也渐渐多了起来。古镇从沉睡中苏醒,恢复了它作为旅游小镇的热闹面貌。
顾安安和陆鸣蝉在路边找了个小面馆,每人吃了一碗奥灶面。面汤浓郁,浇头是熏鱼和焖肉,味道正宗,价格也实惠。陆鸣蝉大概是饿了,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大碗,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,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,抹了抹嘴,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顾安安。
“姐姐,我们现在去文化馆吗?”
顾安安看了看时间,点了点头。
周庄镇文化馆位于古镇的入口处附近,是一栋两层楼的仿古建筑,白墙黛瓦,和周围的民居风格保持一致。大门敞开着,门口立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开放时间和参观须知。两个人走进去,大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坐在前台后面,正低头刷着手机。
“你好。”顾安安走过去,礼貌地打了个招呼。
工作人员抬起头,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,扎着马尾辫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起来挺和善的。“你好,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想打听一件事。”顾安安说,“听说贵馆以前收藏过一幅绣品,叫‘凤鸣九天’,后来被人借走展览,一直没有归还。我想了解一下这幅绣品的具体情况。”
工作人员愣了一下,面露难色:“这个……我是新来的,不太清楚以前的事。要不我帮你问问我们主任?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
工作人员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了一个内线号码,简短地说了几句。挂了电话,她对顾安安说:“主任让你们去二楼办公室找他。”
顾安安道了谢,带着陆鸣蝉上了二楼。
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,走廊两侧是几间办公室,门都关着,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半开着,透出灯光。顾安安走到那扇门前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顾安安推门进去。办公室里陈设简单,一张办公桌,几把椅子,一个文件柜,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。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册子。看到顾安安进来,他摘下老花镜,站起身来,微笑着伸出手:“你好,我姓周,是文化馆的主任。听小刘说你们想了解那幅‘凤鸣九天’?”
“是的,周主任您好。”顾安安和他握了握手,“我叫顾安安,这是我的……表弟,陆鸣蝉。我们对那幅绣品很感兴趣,想了解一些详细情况。”
“请坐请坐。”周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自己也坐了下来,“那幅‘凤鸣九天’啊……那可是我们文化馆的一段往事喽。你们怎么会对那幅绣品感兴趣的?”
顾安安早就准备好了说辞:“我是学刺绣的,目前在苏州开了一间修补铺。前段时间偶然听一位老师傅提起这幅绣品,说技艺非常高超,堪称苏绣中的精品。我很想见识一下,可惜听说已经被借走多年没有归还了。这次正好来周庄玩,就想着顺便来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周主任听了,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:“是啊,那幅绣品确实是好东西。我在这文化馆工作了二十多年,见过的绣品不计其数,但能跟那幅‘凤鸣九天’相提并论的,屈指可数。可惜啊,被人借走之后就杳无音讯了,我们这些年也一直在追查,但始终没有下落。”
“我能问一下,当年是谁借走的吗?”
周主任靠在椅背上,回忆了一下:“那是……大概十五六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我还不是主任,只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。有一天,一个自称是博物馆策展人的男人来到我们文化馆,说要在南京办一个苏绣艺术展,想借几幅有代表性的绣品去展出。我们当时觉得这是好事,既能推广苏绣文化,也能提高我们文化馆的知名度,就同意了。那幅‘凤鸣九天’就是被借走的绣品之一。”
“那个策展人叫什么名字?是哪家博物馆的?”
周主任摇了摇头:“时间太久了,具体的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。而且当时的经办人不是我,是老馆长。老馆长前几年已经退休了,搬到上海和儿子一起住了。你要是想知道详细信息,恐怕得去找老馆长才行。”
“那老馆长有联系方式吗?”
“有倒是有,不过……”周主任犹豫了一下,“老馆长身体不太好,记忆力也衰退得厉害,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。我可以把他的电话给你,你试试看吧。”
“太感谢了。”顾安安连忙道谢。
周主任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通讯录,抄了一个电话号码给顾安安。顾安安接过纸条,小心地收好。
“对了,周主任。”她又问了一个问题,“您还记得那幅‘凤鸣九天’是什么人捐赠给文化馆的吗?”
周主任皱了皱眉,努力回忆了一会儿:“这个……我记得好像是一个年轻人捐赠的。具体是谁,我也不太清楚,因为捐赠记录在好多年前的一次搬迁中遗失了。我只记得老馆长提过一次,说捐赠者是个年轻人,话不多,放下绣品就走了,连姓名都没有留下。”
年轻人。话不多。放下绣品就走了。
顾安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——裴衍之。或者说,是那个自称“星遥”的人。
如果裴衍之就是星遥,那么他为什么要把陆清荷的作品捐赠给周庄文化馆?是为了隐藏什么,还是为了纪念什么?而他后来又为什么消失了?是遭遇了什么不测,还是主动选择了隐匿?
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,缠绕在顾安安的心头。
“周主任,还有一件事。”顾安安说,“我听人说,这幅‘凤鸣九天’的绣法非常特殊,好像是出自一套失传的针法。您对这个有了解吗?”
周主任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哦?你也听说过这个说法?没错,当年老馆长也说过类似的话。他说这幅绣品的针法很不一般,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苏绣针法,更像是某种古法绣技。他还专门请过几位苏绣大师来鉴定,但那几位大师也都说不准具体是什么针法,只说技艺极高,绝非等闲之辈所能为。”
顾安安的心跳加速了。
《补天绣谱》中记载的终极针法“凤鸣九天”——如果这幅绣品就是用那种针法绣制的,那么它就是那本传说中的针谱存在的实物证据。而找到这幅绣品,就等于找到了通往真相的关键线索。
可惜,这幅绣品已经失踪了十五年。
“周主任,当年被借走的绣品除了‘凤鸣九天’,还有哪些?那些绣品后来有没有归还的?”
周主任苦笑了一声:“借走了七八幅,没有一幅归还的。我们后来也报过警,但因为没有借据合同之类的书面凭证,警方也没办法立案。说到底,是我们自己太大意了,轻信了那个所谓的策展人。”
顾安安沉默了。她理解周主任的无奈——在那个年代,基层文化馆的管理制度本来就不完善,加上大家普遍缺乏法律意识和风险防范意识,被骗的事情时有发生。
“那个策展人,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?”旁边的陆鸣蝉忽然开口问道。
周主任看了他一眼,想了想:“时间太久了,印象很模糊了。只记得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,三十多岁的样子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说话斯斯文文的,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。哦对了,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疤痕,挺长的,从指根一直到指尖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。”
陆鸣蝉飞快地看了顾安安一眼。
顾安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记住了这个特征。
又聊了几句,顾安安见问不出更多的信息了,便起身告辞。周主任热情地送她们到门口,还说如果找到了那幅绣品,一定要通知文化馆。
走出文化馆的大门,陆鸣蝉迫不及待地拉了拉顾安安的袖子:“姐姐,那个策展人手上有一道疤!我们以后要是遇到手上带疤的人,说不定就是那个骗子!”
顾安安点了点头,但心里清楚,仅凭一道疤痕的特征就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五年,那个人的外貌可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就算迎面走过,也未必认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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