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1章 甘州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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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逸尘出了城隍庙，哪也没去，径直朝城外走。

驳走到城根底下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
官家的青布棚子支起来了，比原先那几口大锅讲究得多。

锅里热气滚滚，粥翻着花儿。衙役挎着刀维持队伍，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拿着名册站在锅边。

梁逸尘在街对面看了片刻。

粥是真稠了。

可他知道，这只是一时。

赈灾的粥，稠不过三顿。官家的棚子，立不过三日。他在这儿，粥就稠，他不在，粥就稀。

可他别无他法。

河西走廊上还有两口石棺在暗处，凉州城里的事只是其中一环，他不能一直蹲在这盯着施粥。

梁逸尘收回目光，拍了拍驳的脖子。

“走吧。”

走出凉州不过半个时辰，腰间的葫芦忽然震了一下。

梁逸尘勒住驳，低头看时，葫芦壁上那层灰扑扑的旧漆底下，正透出微光，震得越来越急。

他拍了拍葫芦，拔开塞子。

四道颜色各异的光争先恐后钻出来，落在道旁。

狐仙如今也老实的紧，两缕细长的胡须耷拉着，落地便缩在最后，一言不发。

“苏尔泰死了。”

黄秀英率先开口。

梁逸尘愣了一下：“你们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是我们的出马弟子。”

胡天禄接了过去。

“仙家与弟子之间，有感应。他咽气那一刻，我们四个同时觉出来了。”

梁逸尘皱了皱眉。

他本来还想留着苏尔泰这个暗桩。一个被魇昧之术捏在手里的萨满，放在勒尔谨身边，等于在甘肃官场里安了一只眼睛。

可和珅那边已经开始大刀阔斧了，勒尔谨下狱之后，凡是跟总督府沾边的人必然会被一个个被拎出来审。

苏尔泰一个萨满，又是勒尔谨府上的供奉，自然第一个就被揪出来了 。

柳仙随后接道。

“苏尔泰身上那点萨满的本事，在刑具面前顶不了事。审了两天，人就没了。”

梁逸尘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

暗桩断了，有点可惜，但本来就是顺手插的一根线，断了也就断了。只是往后甘肃官场里再有什么动静，他这边少了一只耳朵。

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
四道虚影互相看了看。

胡天禄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瞄了眼梁逸尘的脸色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黄秀英替他开了口。

“苏尔泰一死，我们四个就成了无主的散仙。按规矩，得另寻弟子，或者回山修行。”

“可眼下这个节骨眼……我们几个商量过了，想跟着你走。”

梁逸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。

“跟着我？”

“我又不请仙上身。”

他掰起指头，毫不客气：“而且你们四个绑一块，打得过我家那匹马么？”

前头，驳适时地打了个响鼻。

胡天禄默默把头转向了别处。白仙缩成了一团。柳仙悄无声息地退了半步。

黄秀英那张老脸，更是一阵红一阵白。

梁逸尘看着他们四个，语气很平。

“苏尔泰既然死了，你们自然没了传话的用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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