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0章 提前落子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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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逸尘的目光越过班头，在三个木桩上过了一遍，才收回来。

“那个恶首呢。”

班头哈着的腰顿了顿：“回真人，那妖僧……没撑过去。”

“弟兄们下手是重了些，可那妖僧嘴硬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，弟兄们也是替真人着急……”

“人已经埋了。”

梁逸尘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谁让你们动刑的？”

班头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变得僵硬：“回、回真人，知府大人吩咐了要撬出口供，弟兄们只是……”

梁逸尘打断了他。

“我昨夜说，能救的救，救不醒的先放着。你告诉我，木桩上这几个人，哪个还没醒？”

班头张着嘴，答不上来。

梁逸尘皱了皱眉头。

“都滚出去。”

刑房里的气压骤变，油灯猛地一矮，灯焰瞬间缩成了豆大。

兵丁们脸色一白，互相看了一眼，低着头侧身从梁逸尘身边挤过去，脚步急促，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刑房里只剩三个人和梁逸尘。

他走到木桩前面，伸手把那人从绳子上解下来。

那人已经站不住了，身子顺着木桩往下溜，梁逸尘一把扶住他的肩膀，把他靠墙根放平。

他的灵觉扫了一圈那人的经脉，里头一团乱麻，被摄心神的痕迹还在。

他偏头看了一眼另外两根木桩上昏过去的两个，灵觉同样扫了一圈，情况差不多。

梁逸尘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，掐了个指诀，符纸无火自燃，化作一缕青烟钻进那人的眉心。

那人浑身抽了一下，眼皮翻了翻，喉咙里滚出一口浊气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那人张了张嘴，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，喉咙里咕噜了一下，才挤出一句。

“王……王四。”

“白莲教的事，你记得多少？”

王四眨了眨眼，目光有些茫然。

“不记得……只记得有人叫我去井边。然后就……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梁逸尘站起身，把另外两个人也从木桩上解下来，靠墙根放平，一人喂了一口水，一人拍了一张安神符。

做完这些，他站在刑房中央，看了一眼石壁上那些溅上去的血点。

胖和尚死了。

白莲教盯上他的原因，旱魃背后的东西，那个念出“庚二十八”的女声到底从哪里来。

全随着那口咽下去的气断了线。

梁逸尘沉默了好一阵，然后他转身出了刑房。

驳在府衙后院的墙根底下卧着，看见他出来，打了个响鼻。

梁逸尘拍了拍它的脖子，翻身骑了上去。

“去城隍庙。”

河西自古兵家必争，凉州更是四战之地。这样的地方，城隍多为武将出身。

阳气重，镇得住刀兵之地的阴气。

梁逸尘听人说过，凉州城隍，是汉代的飞将军李广。

他将信将疑，还专门寻过《凉州城隍庙碑》的拓文。

碑上压根没有姓名，只赞了八个字：“聪明正直，夙着灵异。”

梁逸尘的火气，莫名又旺了三分。

他先是看着衙门把活人打出死供，如今好容易寻着个能问话的阴司。

好家伙，连城隍爷姓甚名谁都没人知道。

这个世道，办实事的留不下名，留名的不办实事。

城隍庙在城西，正殿灯火通明，为了查那口石棺，庙里的灯据说已经烧了三昼夜。

梁逸尘进门时，庙祝小跑着迎出来，一个长揖到地：“真人莅临，小庙蓬荜生辉……”

梁逸尘没接话。

他径直穿过庭院，跨过正殿门槛，在神像前站定。

庙祝跟到他身后，正要开口，却听前方道士冷声说道。

“退下。”

庙祝的脚步一僵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，只是低头退出了正殿。

梁逸尘转过身，面朝那尊泥塑。

“梁逸尘，求见城隍。”

话音落下不到三息，那尊泥塑表面便裂开一道金线。

金线从眉心一路往下，沿着泥胎的轮廓朝两侧蔓延，碎泥簌簌落下，露出底下一层暗金色的甲胄。

丈二身躯从裂口里踏出来，凤翅盔，山文甲，腰悬长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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