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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镇海渡的刻印换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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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海的风跟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冰刀似的,刮在脸上疼得人抽抽。邵砚川扛着破帆布包袱,帆布上的藏青丝绸补丁被风刮得哗哗响,刚才擦的时候沾了点咸海水,他心疼得直抽抽,拿袖口蹭了三遍,骂:“这破风专刮我补丁,回头从徐风那赃款里扣一千倍洗涤费,少一分我把这渡口的船都凿沉了。”

渡口破售票亭的玻璃上贴着褪色的“过渡须知”,字被海风刮得缺胳膊少腿,勉强能看出“每人两元”。邵砚川瞅了一眼,唾沫星子砸在玻璃上,瞬间结了层薄冰:“四个人八块,够买四斤葱,阿婆蒸年糕能多放两把,这破船钱够我肉疼半个月!”他扛着包袱往码头走,破棉袄的下摆扫过码头的石墩,蹭了一裤脚的咸泥。

摆渡的是艘锈得掉渣的木船,船舷上钉着个破铁牌,写着“浙渡002”,老船工蹲在船头,棉袄是用旧船帆补的,补丁摞补丁,沾着陈年的鱼腥味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手里攥着个塑料烟嘴,叼着的劣质烟呛得人脑仁疼。邵砚川凑过去,掰着手指头算:“老头,四张票八块,我给你刻个‘镇海平安’的私章,换四张票加一顿船饭,不然我告你乱收费,罚得你裤衩都不剩。”老船工啐了口烟渣,眼皮都没抬:“公家定的价,少一分都不行,你个穷鬼刻的印能值几个钱?”

邵砚川没废话,掏出怀里的枣木刻刀——刀柄上的橘子糖渣硬得扎手,他哈了口热气在冻僵的手指头上,对着船舷的硬木就刻。刻刀蹭在木头上,“沙沙”响,木屑往下掉,刻出来的回纹收尾半毫米挑尖,硬得能划破纸。老船工瞅见了,眼睛猛地一亮:这刻法他见过,五十年前有个叫邵怀仁的刻印匠,在渡口刻过一模一样的印,说刻在船上,船就稳当。他伸手摸了摸刚刻的回纹,指尖蹭到点硬邦邦的东西,是邵砚川爹当年刻印蹭上去的橘子糖渣,混在木屑里,甜得发腻。

“成。”老船工把烟嘴往船板上一磕,从舱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印泥盒,“刻得好,这四张票加一顿船饭,归你了。”邵砚川嘴硬“这印值二十块,我赚大了”,却蹲下来,把刻下来的木屑全扫起来,装进之前装石粉的玻璃瓶里,嘴硬“这木屑细腻,当墨锭的辅料刚好,省了买松烟墨的三分钱”。

船饭是四个硬邦邦的窝窝头,还有一盆漂着几点油花的菜汤,咸得发苦。邵砚川捡起船板上掉的一根锈铁钉,指甲盖长,塞兜里当刻刀楔子,嘴硬“这钉子值五分钱,省了买钢钉的钱”。他把窝窝头掰碎了,摊在船板上晒,海风一吹,很快就干硬了,塞进破帆布包袱里,嘴硬“这干粮够啃三天,省了买馒头的钱”。吃饭的时候,他把菜汤碗底的油花舔得干干净净,连碗边沾的盐粒都蹭没了,咂咂嘴,嘴硬“这汤鲜,省了买味精的钱”。临走还捡了老船工扔的半根烟头,塞兜里,说“这烟头值五分钱,省了买烟叶的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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